第一百九十三章 毁容

将门闺秀 一泓喜悲 3388 字 2024-04-21

男人苦笑一声,听见雪月宫里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昭阳捡起地上摔碎的瓷片,含笑打量着邵世芳。

邵世芳神色不安地紧盯着她,指尖死死的扣进泥土里。

“我怕那杯酒被楚若珺打翻,所以让宫女在酒壶里也放了解药。”昭阳缓缓蹲下身去,指尖轻轻点上她的腹部,低声道:“你也看到了,那毒酒药性太猛,就算有解药也少不了折腾人一会儿,你不会死,只是你的孩子没有了,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邵世芳目中混杂着难以抑制的悲愤和痛苦,惶恐地仰起头看着她。

“多么好的时机,你欠我的,就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还了吧。”

“不要不要杀我”邵世芳艰难地往后挪,发髻散乱,双目噙满了泪水,好不可怜。

但是一想到她曾经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就没法让人心软原谅。

昭阳抿紧了唇,抬高握着瓷片的手,落点是她的左颊上方,旋即飞快下滑,在一阵短促尖锐的惊叫声中,昭阳淡淡收回瓷片,有血珠急促地自尖端滚落而下,伴随着邵世芳歇斯底里的尖叫。

叫声引得树上仅剩的叶片猛然坠落,昭阳看着面前趴在地面上娇弱女子,她的脸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将一切怨怼的目光瞪向她。

昭阳轻笑,就像是她两次给自己下药,一次为了弘筹,一次为了王之遥,亦或是左远昆,那时的自己毫无能力。

但是,自今日起,实在不是一样。

宫女面带不忍,瞥一眼邵世芳尽毁的侧脸,不敢再看。

昭阳微微一笑,将所有年少的不甘,愤怒和绝望融入那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里,“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邵世芳冷冷一笑,这句话多么熟悉,她无数次想过楚若珺落到她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她一定会先划花她的脸,废了她的武功,将她关在阴暗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一点一点的折磨她,直到她死去。

昭阳冷冷地看着她,突然笑了笑,漫不经心的扬起带着未干的血痕的瓷片,再度落到她完好着的那另一边脸上。

最后,昭阳在自己红色的衣袍上擦干手上沾着的血,心里无比畅快。

他们不知道,昭阳早就疯了,疯在那个被邵太后的侄女下了药的那天,疯在了那个记不得自己胳膊上刻着的人名是谁的绝望里,疯在了被迫嫁给自己不想嫁的屈辱里,也醒在这一年的结束,新一年的开始里。

烟花星辉洒满瞳仁,短暂的快意之后,只有疼痛。

痛的连身体都在发抖,昭阳扶着柱子一点点往下滑,看着邵世芳满手是血的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紧紧盯着她全世界崩塌的绝望面容。

昭阳看了她一会儿,又低下头,淡淡苦笑:经过这一晚,所有的一切都物是人非,满目疮痍了。

沈颐知道太上皇和林长天的异动,安排好了左丞相和邵家的人,恰好给了太上皇和林长天一个现成的理由,左相逼宫,林长天赶到捉拿逆贼,却晚了一步,逆贼已经杀了皇上。

太上皇顺理成章重登皇位。

左家会被满门抄斩,而看在她是公主的份上,可以保全一条性命。

昭阳仰面,缓缓的站起来,脚下却仿若站立在刀尖之上,痛楚直达心底。

于心底告诉自己,从此之后,没有昭阳。

她一把攥住邵世芳的即将落到自己脸上的手腕,然后扣向她的脉门。

邵世芳手腕一痛,挣扎着要抽回去。

下一刻,她已经落到了楚若珺的怀里,她胳膊扼住邵世芳的脆弱脖子,只要一扭,她就会立刻丧命。

宫人问急声高喝:“楚氏,你不要乱来。”

楚若珺嘿嘿冷笑了两声,说道:“你们退后,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因为呼吸困难,邵世芳不得不长大嘴大口吸取着空气,此时的她已经满脸通红,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楚若珺铁铸一般的手臂。

宫人轻轻往后退了几步,楚若珺扼着邵世芳往前挪了挪,一伸手就拿到酒壶,将那一壶酒对准她的嘴浇下去,尽管邵世芳拼了命的挣扎,用力地往外吐,还是有不少流进了她的嘴里。

“要死也要同归于尽。”楚若珺笑了笑,一扬手,将酒壶摔了个粉碎。

“皇后娘娘”宫人齐齐冲上前来,焦急地连连唤道:“皇后,皇后娘娘!”

皇城的烟花陡然沸腾,达到了鼎盛。

沈立看着烟花,不由得抚掌而笑。

太皇后回到竹苑,将小皇子放下再度折回到院里,从袖子里掏出一节竹子,轻轻一扭,“嗖”的一声耀眼的光亮飞腾在天际上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沈颐自然注意到那不寻常的烟花,意味深长的看了连英一眼。

不管如何,先将他拿下。

连英不动声色地靠近太上皇,刚要将他的双臂反剪在身后,沈立就像游鱼一般滑开了,一枚匕首从衣下迅疾探出,径直刺向连英的腹部。

连英心中一惊,立刻后退,沈立的眼中却毫无波澜:“太上皇,这皇宫里的事情,朕又怎么会不知道,你以为朕就对你毫无防备?”

话音虽轻,却落得令人心悸。

看来沈颐早有准备,胸有成竹。

大殿内,灯火璀璨,沈立轻轻一叹:“皇上,刘太后的毒酒应该送到雪月宫了吧,皇上真的忍心赐死她?”

“什么?”沈颐将手里的玉杯紧紧地捏紧,随之脸色苍白的看了刘太后一眼。

刘太后一惊:“颐儿!”

沈颐的眼中满是愤怒,像是有一股怒气却无处发泄,只能那么强忍着。

“颐儿”刘太后又颤巍巍地叫了他一声。

“你为何要这么做!”他一拳重重地锤向桌案,随即愤怒地将它推到,满殿狼藉。

“因为你鬼迷心窍!”刘太后对沈颐也充满了愤怒,笑的惨然:“明明是她刺杀哀家,你却放任她不管。”

太上皇冷笑着插言道:“皇上若是不去见她最后一面,会遗憾终生的。”

此声一落,沈颐的脸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