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妈咪为什么哭了啊?”悦悦怯生生的目光看着林初夏问。
“因为妈咪想你爸爸了。”林初夏说着,抱着悦悦又是泪流满面。
“舅爷说,爸爸是坏蛋,妈咪你不要想他。”
悦悦乖巧地给林初夏擦着眼泪,一本正经说:“妈咪,你不要再哭了,等我长大了,一定帮你找个好老公!”
林初夏一听,哭得更狠了,“傻孩子,这世上,再没有比你爸爸更好的老公了。呜呜……”
悦悦在衣兜里一阵掏摸,摸出一块糖来,放在林初夏手里,“妈咪,给你糖吃,电视里说,人吃了糖就会很开心。悦悦试过了,真的会很开心哦。”
“谢谢。”林初夏接过糖,但还是忍不住又哭了。
悦悦叹了一口气,心想大人真是难哄,她都贡献出一颗这么好吃的糖了,他妈咪还是哭。
悦悦老大不情愿地又从衣兜里掏摸出两颗糖来,放进林初夏的手里,眼底满满的不舍得,“妈咪,我的糖全部都给你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林初夏看着手心里卧着的三颗糖,心中哭笑不得。
宝贝,妈咪不是存心要哭的,妈咪实在是伤心啊……
不过,悦悦那萌萌的样子,以及他慷慨赠糖的行为,确实暖化了她的心。
为母则刚,为了孩子,她必须坚强。
……
三天的上午。
林初夏的车子,停在贴着白纸黑字挽联的苏家大宅门口。
门口前面的空地,停着许多世界名车,可见前来追悼的人非富即贵。
“苏霈然的前妻来了!”
林初夏刚刚下车,立即就围上来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听说你前夫是为了救你而亡故,请问林小姐,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舅,你究竟在说什么?”林初夏忽然抬头瞪视着余子安,泪流满面,“对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你难道就不能积点口德吗?再说他当初其实并没有牺牲我,是我自己气不过跑到米国去。”
说完,她见余子安举着手机对准她,她顿时更加火大了,“拍什么拍呀?没看过别人哭吗?”
“是啊,你从小到大,第一次哭得这么惨,舅舅想拍下来做个留念。”余子安一本正经说。
林初夏只当余子安是在哄自己止住哭,再说她这会儿伤心到了极致,这辈子从来就没这么伤心过,也没心思去抢余子安的手机。
“舅,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苏霈然的吗?现在他死了,你一点也不伤心吗?”林初夏抬起泪珠,诧异问道。
“切,对于苏霈然那样的渣男,他死了我为什么要伤心?我前面说过了,他死了才好!”余子安一副忿恨的样子。
“我都说了,他不是渣男,他不是!”林初夏话落,泪水再次泛滥出眼眶。
一个为她挡过两次枪的男人,如果算是渣男的话,那这个世上,大概就没什么好男人了。
……
接到苏霈然死讯的当天,林初夏从早哭到晚,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再继续哭,感觉一辈子的泪水要为苏霈然流尽了。
晚上连晚饭都没吃,实在是没胃口,根本吃不下饭,只喝了水,又昏昏沉沉睡去。
睡梦里,她见到了苏霈然,苏霈然身穿惯常所穿的白衬衫搭配高定的黑西装,站在灿烂的阳光下,活色生香地向她招手。
林初夏欢快地朝他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苏霈然双手伸到她肋下,抱起她旋转了起来。
林初夏咯咯娇笑,和苏霈然爽朗的笑声和谐地交融在一起。
梦里他们那么幸福,就连阳光、清风和空气,在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林初夏在床上翻了个身,隐约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她眼睛紧紧地闭着,心里无数次默念:“不要醒来,不要醒来……”
如果只能在睡梦中才得以见到苏霈然,那么,她希望自己一梦不醒,永远沉睡。
她不愿意醒来,但小腹处却传来一股清晰的胀意,这股该死的胀意正在一点点地驱散她的梦境,把她的神志一点点拉回到残酷的现实。
她沉浸在幸福美丽的梦境里,却活生生被一股尿意给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