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霈然还要继续往下说,胡伟文却已经怒不可遏起来,“闭嘴!”
胡伟文这会儿,已是出离的愤怒了。
他完全没想到,他一世英明,到头来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蛋,一个被自己妻子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蠢蛋。
他妻子找了一个她远房亲戚的女孩子,来当他的女儿,他可以接受。
但他妻子找了她跟以前的姘头所生的孩子,来当他的女儿,以后还会继承他胡家的所有财产,他这会儿的愤怒简直能排山倒海!
男人最大的耻辱是什么,是养老婆跟别人所生的孩子。
胡伟文恨不得这会儿就赶回京城去,捏死家中那个运筹帷幄,把他骗得团团转的女人!
“死得好,哈哈哈。”胡伟文先前因为死了女儿的悲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幸灾乐祸的笑声,“死得好!”
胡伟文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蓦地站起来,看向林初夏。
前面他还恨林初夏恨得要死,但这会儿,他看着林初夏,脸上却充满了对她的感激之情。
他向林初夏道歉,“林医生,对不起,打扰你静养了。胡忆欢的事情,我不会追究了。”
接着,他又向苏霈然致歉,“苏总,刚才胡某情绪失控,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量。”
苏霈然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没事,胡总别往心里去。”
胡伟文整了整衣领,昂首雄纠纠地走出了病房去。
林初夏等胡伟文消失在门口处,她这才吐了吐舌头,“这老男人真是古怪,一会儿悲伤逆流成河,一会儿又说死得好,养老婆跟别的男人所生的孩子,真有那么奇耻大辱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苏霈然说的。苏霈然交臂抱胸,站在她的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俊眉一挑,回答:“当然是奇耻大辱!”
林初夏见胡伟文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胡忆欢真是他的亲生女儿似的。
她忍不住捅破那个惊天谎言,“胡先生,胡忆欢其实并非你的女儿,她是假冒的。”
胡伟文听后,他那副气势汹汹的脸上,终于产生了裂痕,他震惊地跌坐在椅子上,看向林初夏“你、你怎么知道的?”林初夏说:“因为你的女儿胡忆欢,其实是我的同学,她真实的名字,叫做黄金玉。我很好奇,黄金玉因杀人狱,后来趁保外就医的机会逃走,是一名全国通辑的逃犯。她怎么会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
你的女儿呢?”
“你说什么?”胡伟文唬了一跳,“你说忆欢是一名逃犯?”
林初夏觉得不可思议,“你连她的背景都不知道,你就敢认她作女儿?”
胡伟文抹了一把脸,终于承认,“是的,胡忆欢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他说着话,眼睛盯着前方随风飞扬的窗帘,目光有些空茫,仿佛陷入了往事的旋涡里,“两年前,我的独生女儿死于绝症,我悲痛欲绝。这时候,我妻子带回来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就是忆欢。
忆欢长得跟我死去的女儿像足了八九分。我妻子说,这是她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因为父母都没了,所以来京城投靠我们。
因为她长得像我的亲女儿,所以我很快就把她认下来当女儿,我亲女儿小名欢欢,我就给她取名忆欢,就仿佛我的亲女儿还在人世间一样。”
胡伟文说到这里,眼睛愤恨地瞪向林初夏,“结果,都是因为你,我连女儿的影子都没有了。”
话落,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林初夏这才明白,黄金玉的好运气原来是这样得来的。
但是,黄金玉的长相并不是胡忆欢这样子的,黄金玉并没有欧式的双眼皮,也没有那尖可锥冰的下巴,鼻梁骨也没那么高。
所以,黄金玉一定是经过整容塑造,才变成了后来胡忆欢的样子。
“胡先生,胡忆欢也就是黄金玉,她以前的长相,可一点也不像你的女儿。”林初夏躺在床上,让苏霈然拿手机给她。
她开始翻照片,最后翻出一张以前在江城医学院时的宿舍合影,她放大了黄金玉的照片,递给胡伟文看,“你看吧,这就是你收养的女儿胡忆欢以前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