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夜妖娆还在痛苦地呻吟着,痛昏过去,痛醒过来,渐渐变得气若游丝,甚至连呻吟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了,若是再拖下去,她……
“王爷如何决定?”百里倾云静静地看着宇文潇,“救,或者不救?”
宇文潇咬牙:“非是本王不想救,本王只是缺少一个相信公主的理由。”
“妾身若希望夜姑娘死,只需要在纤羽阁静静地等待。”百里倾云淡然一笑,目光清凉,“妾身又何苦多此一举,平白担上杀人凶手的罪名?”
如醍醐灌顶,宇文潇顿知“关心则乱”原来是这样解释的:“公主恕罪,是本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请公主放手一试!”
“潇哥哥!你……”初弄影大急,宇文潇却一挥手阻止了她,令她又气又急,却不敢再随意开口,只得恨恨地看着百里倾云,跺了跺脚没有做声。
“好。”百里倾云立即吩咐月无泪去进行相关准备,接着摘下手上的指环放在一旁,转身去用热水净了净手:“妾身动手之时,情形会有一些恐怖,因此王爷还是……”
“本王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不如你一个弱女子有胆量?”宇文潇深吸一口气,拒绝了百里倾云的提议,“本王要留在这里,或许会帮到公主的忙。弄影,你与其他人先出去吧。”
不曾有人注意到,初弄影的目光已经在那枚指环上停留了很久。听到宇文潇的吩咐,她假装十分乖巧地答应一声向外走去。当她经过那枚指环的时候,指环便不见了踪影。
全神贯注于夜妖娆的百里倾云无暇多顾,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后,她便将充作手术刀的匕首贴上了夜妖娆的腹部,然后轻轻一划……
“啊……”鲜血涌出的一瞬间,宇文潇到底难以忍受一个活人在自己面前被开膛破肚,低呼一声骤然回头,背对着床榻急促地喘息了两口,“公主,本王……”
“闭嘴!”百里倾云轻轻地呵斥了一声,全神贯注地忙碌起来。夜妖娆始终紧闭双目,根本没有勇气看清眼前的一切。
终于将一切都收拾妥当,百里倾云轻轻替夜妖娆盖好了被子,喘息了一口说道:“夜姑娘已无大碍,王爷只需命人好生伺候,小心静养便是。”
宇文潇倏然回头,冲到床前蹲下,轻轻握住了夜妖娆的手,语声温柔:“妖娆,你怎样?有没有觉得舒服一些?”
“多谢王爷……”夜妖娆语声虽轻,却不复方才的生不如死,嘴角甚至露出了笑意,“我已经不疼了,是公主救了我……多谢公主……”
宇文潇猛然一回头,发现百里倾云已经慢慢地走到了门口,因为太过疲累,她的脚步略略有些踉跄。
“公主……”宇文潇起身,上前几步扶住了百里倾云的手臂,语气中有一丝异样,“你没事吗?”
百里倾云脚步一停,轻轻挣脱宇文潇的手:“妾身无妨,王爷只管好生照顾夜姑娘便是,若有什么异常,一定派人告知妾身。妾身告退。”
“无泪!小心说话!”百里倾云瞪了她一眼,“夜姑娘身体不适,你居然还幸灾乐祸?快去看看太医们有没有治好夜姑娘的病,回来告诉我!”
许久之后月无泪才返回了纤羽阁,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公主,事情只怕不妙了。太医们都瞧不出夜妖娆为何突然腹痛难忍,不敢随便下药。夜妖娆已经痛得浑身大汗淋漓,连嗓子都喊哑了,眼看着就痛昏过去好几次……”
什么?百里倾云忍不住吃了一惊:“如此严重?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敲瞧出病因吗?”
“没有,宫中的乔太医也被王爷请来了,不过同样束手无策……”
乔文海乃是太医院元老级的人物,一般的疑难杂症到他手里无不药到病除,若是连他都束手无策,那……
略路沉吟了片刻,百里倾云突然起身:“走,去看看!”
飒然居内,充斥着宇文潇急怒之下的吼叫声:“废物!都是废物!滚!滚出去!”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大群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个个吓得脸色铁青。百里倾云一把抓住了从自己面前经过的乔文海:“乔太医,夜姑娘情形如何?”
“啊!啊……原来是王妃。”逃命途中突然被抓住,乔文海吓得一声大叫,看清是百里倾云之后才勉强定了定神,“王妃,您还是离得远一些吧,夜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王爷如今雷霆震怒……”
不过是腹痛而已,怎会如此严重?百里倾云皱了皱眉:“乔太医,夜姑娘所患的究竟是什么疾病?居然连您都瞧不出个所以然?”
“老臣惭愧。”乔文海叹了口气,满脸挫败,“夜姑娘只说肚子痛得厉害,又说并不曾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臣瞧着也不像是中毒,实在是……”
砰!
房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想必是宇文潇急怒之下制造出来的。乔文海吓得一哆嗦,匆匆说了句“臣告退”之后便忙不迭地逃命去了。
“啊!王爷……啊!啊……王爷……我受不了了……”
“妖娆!妖娆你撑着些!本王一定会救你的……”
“啊!王爷你杀了我吧!好痛啊……”
夜妖娆凄厉的呻吟尖叫声伴随着宇文潇强压怒火的安慰声传了出来,连一身功夫的月无泪都不禁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忍不住悄声说道:“公主,我们……”
虽然知道此时进去只会让宇文潇误会自己幸灾乐祸,身为医者的百里倾云终究还是不忍心见死不救,迟疑了片刻之后,她还是一咬牙:“进去看看再说!”
迈步进入屋内,初弄影最先看到了百里倾云,眼中顿时敌意大盛,脱口说道:“你来干什……啊……奴婢见过……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