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跳下椅子,朝顾易航走来,摇着顾易航的手臂,唤道:“爹地,爹地为什么不理阿诺?”
顾易航拧了拧眉,抽开手,低头瞟了眼一副天真的阿诺,总觉得不对劲,也不回应他。
阿诺却很自然地挤上了顾易航的桌位,往他怀里钻,奶声奶气道:“爹地,阿诺好想你,妈咪经常给阿诺看爹地的照片,讲爹地的事情。”
念染撇开头看向窗外,想装得自己并不在意,可是却做不到,她耳朵里全都阿诺口口声声喊顾易航爹地的声音。
阿诺见顾易航没有理他,便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向了念染,对念染道:“阿姨,你就是第三者吧,害我妈咪和爹地不能在一起的坏女人。”
念染侧回头,不敢相信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时怔住了,然后脸色更加苍白。
“你妈应该教会你礼貌。”顾易航蹙起眉心,将擅自爬上他腿的阿诺抱下来,将他转回去给秦青。
秦青拧了拧眉,有些不悦,对顾易航道:“他还小,你何必这样刻薄。”
“就是因为他还小,更应该让他现在就改正。”顾易航严肃道。
“子不教,父之过。”秦青看着顾易航,道:“以后你带着好好教不就得了。”
念染听他们的对话,越听越像是夫妻间在讨论如何教养孩子,心里蹭起一头无名火,霍然站起身来,对着秦青道:“作为一个老师,我想提醒你,你这样的教育对他未来的成长有害无益,第一次他破坏我的车子,你轻描淡写地带过,这次又说这种刻薄的话,你又不加以教育,以后长大了犯罪,你觉得你也可以袒护吗?”
秦青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苏念染态度忽然这么强硬起来。
“对不起,阿诺一直由我带着,是我没教养好,以后一定注意。”宋思起身对念染歉意地鞠了个躬。
念染没有理会她,低头看着阿诺,道:“还有我不是第三者,你妈咪现在才是。”
念染说完,转身离开这个令她觉得十分不舒服的环境。
次日,念染凌晨就醒过来了,这样的事情她自然是睡不安稳的,醒来之后也不敢动,怕吵醒了顾易航。
昨天顾易航工作到很晚,处理的是顾恒和赵芝华的离婚协议,还有顾氏的股份分配继承书。像顾恒说得,这些事他不做,自然还会有其他律师做,这是顾家的家丑激化出来的结果,让别人做,不如自己经手。
念染看着顾易航的脸,在空气里描摹着他的轮廓,将他刻画在心底的柔软处。既然已经决定要一起面对这件事,那她也该拿出信心去相信顾易航,顾易航选择的是她,而不是秦青,也不是阿诺。
“醒了?”顾易航睁开眼睛,眼睛里还有熬夜过后的红血丝。
“你再睡一会儿吧,时间还早。”念染侧枕着脸,淡笑了一笑。
“睡不着了,我们起吧。”顾易航握住念染搁在枕边的手。
话说这么说,两人还是在床上腻了会儿才起来。抽血之前不能吃早餐,于是只有念染吃了几口面条,两人就出门了。
秦青早早就到了医院等待他们,宋思抱着还在贪睡的阿诺。
顾易航和念染牵着手走进来,秦青低眸看了眼他们相握的手,眸色沉了下来。
宋思见顾易航和念染感情好像十分要好的样子,不仅皱了皱眉,秦青现在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也只能让她去验阿诺的血。
“阿诺,醒醒。”秦青从宋思手上抱过阿诺,轻轻摇了摇他。
阿诺瘪着嘴巴,很不情愿的醒过来,睡眼朦胧地看了眼面前的人。
“阿诺,这是爸爸,快叫爸爸。”秦青摇着阿诺的小手,要他和顾易航打招呼。
这话听得念染别说有多别扭了,像是喉咙里卡住了鱼刺一样难受,她感觉顾易航握了握紧她的手,但即便是这样,那种难受也没有缓解。这次不像以往,这样的安抚显然已经不够用了。
“爹地。”阿诺清醒过来,唤了一声。
阿诺这软软的一声,显然对念染的刺激更大,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想逃开,没有勇气再面对下去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无数次给自己催眠要冷静,也设想了各种顾易航和阿诺见面时候的场景,可真实面对时,她发现她所有的勇气都一一被击溃。
“先进去吧。”顾易航淡淡看了眼阿诺,直接往抽血室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