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我还能动摇你,而你害怕这种动摇被他知道。”
邹景生这句话用得是肯定的陈述句,念染几乎能想象他在手机那头,信心十足的样子。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邹景生,我并不欠你,也不是你能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念染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怒意。她以为她已经足够清楚地和他划清界限,她不明白邹景生这次回来为何要招惹她。
“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做什么。”邹景生收起了方才调笑的语气,认真道:“小染,我们从出生开始就认识,即便中间发生了些不愉快,难道连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也不可以吗?”
这样姿态柔软的邹景生很少见,在她的印象里,他总是那么骄傲的睥睨着她。
尽管邹景生从小就不太搭理她,但就像他所说的他们从儿时开始相识,那些点点滴滴都在脑海深处,彼此有着对方成长中最多的回忆。
念染本紧蹙的眉头微微松下,她的个性一直是这样,别人态度柔软下来,她就难硬气起来,何况邹景生说得这样明白,他想退回的是朋友的位置,她若硬是要拒他于千里之外,反而显得她没有真正放下过他。
“你打电话过来,不会是为了确认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吧?”念染坐在床头,面上表情柔和下来,手不自觉拨弄着顾易航送她的手链。
那头,邹景生听到念染的语气,知道自己已经攻破一点点,嘴角不由勾起,眼里却没有笑意,他靠着沙发,如常道:“我只是跟你说一声,拆迁合同大概这周六定下,你需要带着身份证和房产证来这里一趟。”
“好,我知道了,谢谢。”念染客气而有礼地回应,既然他说退回朋友的位置,那她就要拿出对待普通朋友那样客气疏离的态度。
这时,顾易航看完电视,走向房间。
念染听到动静,匆忙将电话挂断。
邹景生的不用客气,气字还没出口,那头就传来嘟嘟地忙音,他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嘴角玩味地笑意不减,眼神里却能透出冷来。
念染回到家中时,顾易航已经回来,他穿着一身休闲居家服,坐在客厅里看着政论节目,暖黄的灯让他看上去格外柔和。忽然有那么一霎那,念染想跑到他怀里哭泣,宣泄方才一直憋着的情绪。
可是,最终她没有这么做。如果她在顾易航面前因为老房要被拆除而哭泣,不仅会显得很幼稚不够成熟,而且顾易航也未必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依照顾易航惯有的思维,他更可能会想的是怎么帮助她多要一点拆迁费。
有时候,她会讨厌他这种近乎残酷的现实,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些想法做法都是对的。
“吃过了吗?”念染一边换着家居拖鞋,一边问顾易航。
“嗯。”顾易航点了下头,眼睛还关注着电视上的实事,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怎么这么晚,和姜灵出去了吗?”
念染换鞋的动作一滞,见顾易航并无异常,便含糊地应了声,低头匆匆走进房间。
洗完澡换上居家服出来,政论节目还没放完,她坐到顾易航身侧,眼睛也一同看着电视,状似不经心地问:“政府决定的拆迁计划,是不是不可能取消?”
“不一定,若是拆迁地段有濒临灭绝的珍贵动植物生长的话,他们也是有可能取消的。”顾易航倾身去拿桌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和平路是老城区的闹市,那里不可能会有他所说的那些东西,也就是说那里是不可能不拆了。念染抿了下唇,眸子低垂,看着拖鞋上的格子图案。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顾易航回头看她呈发呆状,疑惑问。
“是”
念染才刚开口,就手机铃声打断,顾易航接起。
她坐在他身旁的位置,正好可以听见那头响起的是顾昭然的声音,只是具体说些什么听不清楚。
“我劝你三思后行。”不知那头又说了什么,顾易航冷声道:“那孩子是不是你的都不一定。”
说完,顾易航就把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