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忘情蛊毒,还真是灵验。
不能动情,不能动心,哪怕只是这区区片刻,都要让她疼上一会儿。
待帐内两人用过晚膳后不久,袁修月便重新回到寝帐。
而独孤辰,则被寝帐的主人,直接下了逐客令,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自己的寝帐。
夜,正深。
袁修月仰躺在睡榻上,以双臂压着锦被,缓缓闭上双眼。
在距离睡榻不远处,离灏凌双腿交叠,身覆锦被躺卧在躺椅上,却是迟迟不曾闭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
寝帐内便只闻更漏落纱之声。
自躺椅上坐起身来,离灏凌凝眉看向睡榻上的袁修月。
屏息以待,静静聆听着袁修月均匀的呼吸声,知她已然沉睡,他长身而起,轻手轻脚的行至睡榻前,唇角轻勾着,侧卧在她的身侧。
伸手,轻轻抚上袁修月的眉眼,他心下一叹,刚要拥她入怀,却不期她那双原本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心下,蓦地一惊!
迎视着袁修月明亮幽深的瞳眸,离灏凌的心跳,竟然漏跳了一拍!
“先生?!”
眼神迷离,有些睏盹的蹙起眉头,袁修月轻眨了眨眼,似是正在等着回神。
“呃……月儿,我……”想着与自己的老婆同床共枕,却还要找个合理的理由,离灏凌不停的在心中叫苦不迭!
“嗯?”
黛眉轻挑着,袁修月眸色慵懒,透着一番别样风情。
“呃……月儿!”
轻咳一声,如袁修月一般,伸手捧住她的脸,离灏凌轻声问道:“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闻言,袁修月微微一笑,眸中波光流转。
“我当然知道……”倾身上前,袁修月低眉敛眸,道:“我在吻你啊!”
经袁修月此言,离灏凌面色一沉,噌的一下,火苗直窜心头!
当然!
他无比眷恋袁修月的吻,做梦都想要跟她亲热。
但是此刻,她唤着他先生,将她视作离萧然,却如此多情。
别说是他!
就算是个普通男人,当下也该怒了!
“先生?”
借着昏暗的角灯,睇见离灏凌阴沉晦暗的脸色,袁修月眸光微漾,吐气如兰的出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怎地忽然这么难看,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我没事!”
俊美的脸上,散发着浓浓的冷冽气息,离灏凌薄唇之中吐出的字,似冰寒利刃一般,划过袁修月的心头。
“先生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么?如今我人之将死,无法偿还先生与付出的一切,便想着将自己给了先生,可是……”紧蹙着眉头,说出这番话,袁修月感觉周身的气息,越发阴冷起来,忍不住瑟缩了身子,她捧着离灏凌俊脸的手,轻轻摩挲着他几近完美的脸颊:“为何此刻我吻了先生,却觉得先生好似在生气一般?”
无奈一叹,她再次皱眉说道:“如今皇上亲率大军已然到了阜都,你打算何时离开?”
闻言,独孤辰握着筷子的手微顿了顿。
将筷子放下,他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一变出声说道:“我走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眸光微闪了闪,袁修月眸色微暗。
聪明如她,怎会猜不出独孤辰所说的条件是什么。
微垂眸华,她将手边的饭菜又往前推了推,“我不会跟你走的!”
“嗯!”
袁修月的回答,在独孤辰的意料之中,是以,听她说不会跟自己走,他便只淡淡点了点头,便又厚脸皮的出声说道:“那我也不走!”
闻言,袁修月又抬眸看了独孤辰一眼。
见独孤辰迎着自己的视线,一副气定神闲,她冷笑了笑道:“走不走,随便你!”
恰在此时,离灏凌自帐外掀帘而入。
听到袁修月的话,他与离萧然如出一辙的眉宇轻皱了皱:“谁要走?”
闻言,袁修月抬眸看向他:“没有谁要走,是岳王不想走!”
知独孤辰不想走,一是为了袁修月,再来便是逼着自己与撤走楚国大军,离灏凌的视线,轻轻自他身上掠过,方才抬步上前,在矮桌前站定,轻声问着袁修月:“用过晚膳了么?”
“用过了!”
凝视着他柔和的目光,袁修月微微颔首,而后转而问道:“皇上可用过了?”
“还没!”
淡淡的,扫了眼桌上的饭菜,离灏凌轻声回道。
闻言,袁修月娥眉一蹙,便对帐外的杜生吩咐道:“杜生,与皇上传膳!”
杜生闻言,连忙进到帐内。
只见他轻应一声,尚不曾离开寝帐,便听离灏凌淡淡出声道:“这里饭菜还有不少,你只需与朕取了膳具来便可!”
“奴才明白!”
轻点了点头,杜生衔命而去。
而离灏凌,则缓步袁修月身旁,与她并肩而坐。
抬起头来,见独孤辰吃的正香,离灏凌眉头紧皱了下。
但是,接下来,便轮到独孤辰皱眉了。
因为,不管他的筷子,伸到哪里,离灏凌便会把那道菜伸手撤离,害他还几次都没夹到菜。
见状,独孤辰眉宇紧皱着,复又将筷子伸到眼前的一碟青菜上。
但,如以往一般,他的筷子,才刚刚伸过去,那道菜肴便被离灏凌给撤了去。
“你……”
俊脸不郁,他终是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矮桌上:“本王算看出来了,离帝你是横竖不想让本王用这顿晚膳啊!”
闻言,袁修月眉头蓦地一皱!
“非也!”
对袁修月淡淡一笑,离灏凌好整以暇的抱住双臂:“俗话说的好,客随主便!如今这顿晚膳,本皇也要用,岳王如果想要继续享用,便等到杜生取了膳具,陪着本皇一起用吧!”
闻言,独孤辰脸色一黑,却又不好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