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他指的是上次暗巷里被她逃脱之事,袁修月悻悻一笑,便不在言语,只安静的靠坐在车厢内侧,暗暗揣度着眼下形势!
依她推断,影子中毒,该是在驿馆时。
这也就意味着,在离灏凌的亲信之中,的确有南岳的暗线。
这个人是谁?!
为何一向谨慎的离灏凌不曾察觉?!
心中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想到那个一向对她苛待的男人,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她双手紧握,眸间阴晴不定!
微抬眸华,不期与雷洛如炬目光交汇一处,她心神一凛!
面露忧色的替影子拭去额头的汗迹,她再次转头看向雷洛,满脸堆笑,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这软筋散是种什么样的药?本宫就奇怪了,皇上身边守卫森然,你们是如何与影子下药的!”
“无可奉告!”
冷冷的,淡淡的,丢给袁修月如是四字,雷洛剑眉微拢,以眼神警告袁修月:“想从我嘴里套话,娘娘的手段,还不够高明!”
“如今本宫都落在你们手里了,纵然知道了什么,也不可能去给换上通风报信了……”直说雷洛小气,见对方脸又黑了,袁修月小嘴一瘪,苦笑着看向车窗外陌生的景色:“你要带本宫去哪儿?”
想利用她
安阳城南,麗山深处的一座寺院禅房中,两位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正对桌而坐,执子棋盘上。
两人之中,一人于明处,一人隐于暗处。
坐于明处之人,神态优雅,容颜俊美,一身宝蓝色锦服,昭显其贵气卓然!
他,并非袁修月上次所见的那位锦衣公子,却是雷洛的主子,亦是南岳第一王——独孤辰!
但凡世人,见过他的人,都觉他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君子于棋,最忌优柔寡断,你如想为明君,日后这棋风便该改改了。”垂眸许久,眼中流光闪动,他轻笑着,将指尖棋子落于盘上,抬头看着隐于暗处的男子。
“只是一局棋罢了,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落棋盘,男子淡淡出声,满是不以为意。
“主上!”
自门外进来,雷洛对男子微恭了恭身,凑近独孤辰耳际轻道:“人带来了。”
“是吗?”眸光烁烁,独孤辰轻笑了下,又在棋盘上落了一子:“带她进来!”
“是!”
雷洛恭身领命!
男子看了离去的雷洛一眼,蹙眉问着独孤辰:“谁来了?”
独孤辰闲闲一笑:“离后——袁修月!”
正准备落子的手微微一僵,男子眸光一沉:“你抓她作甚?”
说到最后,他又啪啪抽了自己两下,这才磕头在地,再不抬头!
闻言,离灏凌脸色微沉!
“姬恒啊姬恒!”锐利的视线直直落在姬恒头顶,他冷笑一声,蹙眉问道:“既是皇后不曾说出此事与你有关,你现下又为何要坦白认罪?”
“皇上……”抬起头来,已是老泪纵横,姬恒颤巍巍的叹道:“奴才原想着,此事就此揭过便罢,但思前想后,奴才觉得,奴才跟了皇上一辈子,不想有任何事情欺瞒于您!皇后虽貌不出众,却是难得的大度之人,奴才老了,死了也是贱命一条,断不能眼睁睁看着因为奴才,伤了您和皇后之间的感情!”
语落,他匍匐下身,任凭离灏凌处置!
“你觉得,朕与皇后之间,几时和气过?”怒极反笑,冷冷盯着下方的姬恒,离灏凌眸色暗了暗,许久之后,他幽幽一叹,再次转身看向窗外:“你起来吧!”
“皇上?”
姬恒身形微怔,却不曾起身!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细雨下,马路上行人稀疏,袁修月所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直直再不复见!
直到此时,离灏凌才转过身来,低眉看着姬恒:“自朕懂事开始,便是你在照顾朕,父皇和母后不在时,陪在朕身边的也唯有你一人,你……让朕如何忍下心来杀你?!”
“皇上……”
抬头看着离灏凌伟岸的背影,姬恒顿时潸然泪下!
“起来吧!”
看着姬恒痛哭的模样,离灏凌微皱了皱眉,无奈抬眸,瞥见正站在门外的暗云,他用力扶了扶姬恒的肩膀,边往外走,便苦笑着道:“朕知道,你们是为了朕好!”
“皇上!”
心下俱震,姬恒泪眼婆娑的看着离灏凌一步步朝外,直到他快到门口之时,他才壮着胆子再次出声:“皇上可要奴才追回皇后娘娘?”
在他看来,既是皇上连他都不忍怪罪,那么那道废书,便也该作废才是!
毕竟,皇后娘娘也是为了他好啊!
“废了便是废了,一切无用之事,不必再做!”
只在门前微顿了下脚步,离灏凌看似毫不在乎的冷笑了下,抬步迈过门槛儿。
废她,是在盛怒之下!
但废过之后,在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却是,若将她提前送走,她便是安全的!
他!
竟会在意她的安危!!!
眉心紧皱着,他握着折扇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
人是他带出来的,便该活着带回去!
如是,在心中给自己寻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他的唇角边,缓缓逸出一抹自嘲的笑靥。
微微抬眼,见暗云对自己恭身,他轻点了点头,脚步继续向前:“事情处理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