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秋璃月觉得左手又传来疼痛,头也隐隐的痛,她费劲了力气,才勉强抬起眼皮。
“姐姐,你醒了!”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秋璃月一下瞪大了眼睛,只见一张娇美的脸庞几乎贴在自己的脸上。
“啊——”秋璃月惊恐的想大叫,可是从嗓子里发出的却是一道轻轻的呻吟。
“姐姐,没事了,没事了,娘已经将那害你掉入荷花池的花开、花落杖毙了!”秋璃星笑吟吟的安慰着秋璃月,然后又吩咐道,“连翘!去告诉夫人,大小姐醒了。”
荷花池?花开、花落?秋璃月的意识开始迷糊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幸好你醒了,娘都守了你整整三天了,你要是再不醒啊,娘的眼泪都要流干了。”秋璃星打趣道。
秋璃月一低眸,看见自己白皙的左手上在手腕处缠着几圈棉布,冻疮呢?秋璃月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抬起,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看不出一点生过冻疮的痕迹。
再抬头,梅红色的帷帐,红色的锦被,几乎满屋子的红色,被装饰的像个喜房,这不正是她的闺房吗?落入荷花池?
那刚才的那一切,那漫长的一切,那痛心蚀骨的一切是怎么会事?是一场梦吗?还是老天看她恨难平,让她再重来一次?
她记得,在那梦中,她落入荷花池醒来后,家中就来了一位道长,说她的命格与名字相克,而她与妹妹秋璃星是双生女,所以,只有与秋璃星交换名字,才能保她一生平安。
听到此,她便央求娘与妹妹秋璃星交换名字,母亲立即同意,从那以后,她便是秋璃星,而妹妹便是秋璃月。
刚想到此,便听到纷乱的脚步声传来。
“璃月!璃月!”母亲云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是恍惚间,这声音又仿佛来自天外。
秋璃月抬起眼帘,只见她最亲的母亲正疾步向她走来,身后跟着她的父亲秋锦山,还有一位穿着道袍的道长!
这情景!果然如那梦中一样!
春寒料峭。白玉溪夹杂着未消融的积雪与碎冰,顺着巍峨的白玉山,曲曲折折、盘盘绕绕而下。
一位身着灰色衣袍、头戴灰帽的女尼,正坐在下游溪边凸出的一块石头上,捶打着一件灰色的袍子,在她旁边还放着一个堆得冒尖的半旧木盆,里面全是凌乱的灰白衣物。
溪水潺潺,捶衣噗噗。这便是秋璃月现在的生活,自从五皇子纳兰夜起兵失败后,她便被发配与白玉寺,每天饱受摧残、虐待。
“姐姐!”一声婉如莺啼的叫声从她身后传来。
秋璃月回头看去,只见披着紫色貂毛斗篷的秋璃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秋璃月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一双满是冻疮的粗糙的手在半湿的灰袍上胡乱蹭了蹭,合掌与胸前,声音粗哑道“贫,贫尼见过太子妃!”
秋璃星嘴角一勾,笑容如春花般灿烂般道,“姐姐,妹妹此次前来有事相求?不知姐姐可否行个方便?”
秋璃月疑惑的看了一眼这明媚的女子,她还能做什么?她这样屈辱的活着,不就是为了她,为了秋家吗?虽然现在太子的位置还未定,但是她太子妃的位置却早已坐稳?她还能帮她什么?
秋璃星不理会秋璃月脸上的疑惑,出声道,“连翘!青翘!”
连翘手里提着一个长嘴铜壶立在秋璃星身旁,青翘一步步向秋璃月走去。莫名的危机感萦绕心头,秋璃月满脸惊慌的向后退去,“你,你要做什么?”
秋璃星叹了口气,扬起左手,那如玉的手腕上一枚淡红色的蝴蝶印记翩翩欲飞,“要怪,只能怪你这胎记喽!”
秋璃星说着,右手抚在左手手腕上用力一扯,那淡红色的蝴蝶印记便荡然无存。
秋璃月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一切,脑袋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的胎记竟然,竟然是假的?
就在她发愣的这瞬间,青翘已经走到她身后,一把抓起她的左手,嫌弃的拉开那灰色的衣袖,在那几乎遍布冻疮的手上还是隐隐可以看出一枚蝴蝶形的胎记。
秋璃月心中纷乱如麻,手上钻心的痛楚让她回过神来,只见连翘正提着铜壶往她左手上浇水。水顺着铜壶细细的长嘴倾泻而出,立即升起了大朵蒸腾的水雾,那,那铜壶里的,竟然是滚烫的开水!
蚀心的疼痛从左手瞬间传入心中,她拼命挣扎,可那残弱的身躯却挣不开青翘的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