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得好像泼天浇下一片橘黄色的油漆,灿烂得腻人。
房间里早就没有了顾逍的身影,顾南宸也不担心小家伙会跑出去拆他的台——既然昨晚小家伙都hold住了,他就更不可能今天一早起来跑出去折腾。
更何况,别人不知道顾逍是个什么底细,他可是清楚得很,小家伙儿这段时间表现得那么乖巧可爱,听话又粘人,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说不定顾逍的心里,早就知道了他的伤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严重,不然的话,以顾逍的尿性,不得把天给掀过去?
顾南宸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满心满眼地,又只有余薇安一个了。
她就在自己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睡了六个小时还要多,似乎是人的本能,即便是在睡梦中,也还是会无意识地汲取热源。
顾南宸真的是爱死了她这可爱的本能!
“吱呀”一声,房门便被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紧接着,顾逍那圆圆的小小的身子就钻了进来,“啪嗒”一声又把门关的严严实实了。
顾南宸微微挑眉:什么事儿?
顾逍喏喏地望着他,眼眶红红的,也不说话。
顾南宸却没那闲心思去应付他,眉头不耐烦地一蹙:有话快说,没屁事儿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顾逍一脸的生无可恋,摸摸口袋,拿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两块小蛋糕,踮着脚送到顾南宸的面前。
顾南宸一阵心软,这孩子虽然平时是淘气了一些,很难教,很不听话,时不时地还会顶嘴抬杠,但是关键时候,心里还是有他这个爹地的……
然而顾南宸心里的感动致辞还没有结束,小家伙儿便直接将小蛋糕塞回了自己的嘴巴里,然后还不忘拍了拍手,掸去残留在手上的细小的蛋糕屑。
顾南宸脸色铁青地看着他,结果顾逍却丝毫不怕他。
毕竟顾逍现在可算得上是有恃无恐,他指了指还在安睡中的妈咪,那双和余薇安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威胁。
眼看着顾南宸的脸色不大好看,顾逍也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也不多打扰这难得的美妙的“二人世界”,乖乖地溜出去了。
而轻微的一声关门的响动,身边的小女人便不安地动了动。
修长卷翘的眼睫轻颤,隐约又要转醒的迹象。
电光火石之间,顾南宸立刻收起那张痴汉脸,重新回到了半植物人的状态。
而余薇安醒来之后,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哎……我怎么跑到床上来了呀……”她慌里慌张地跳下了床,还回头小心翼翼地查看着顾南宸的情况。
他身上链接的各种仪器倒还是正常,只是他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得要命,苍白如纸的面容,眼底却覆着一层浓重的黑青,看起来憔悴极了。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虽然余薇安还是没弄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梦游跑到了顾南宸的大床上,但是这并不影响余薇安的自责!
夜色沉沉,原本当做医疗室的这个房间里,被遮光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关了灯后,除了各种仪器上的冰冷的微光,几乎是一片黯淡。
窝在沙发上的小家伙儿已经睡着了,白天应该是玩儿累了,这会儿竟发出了可爱的呼呼的声音。
而另一张折叠床上躺着的小女人,呼吸也渐渐趋于平静,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整个房间里除了还有秒钟滴答滴答地在走,几乎安静得可以算得上是落针可闻了。
顾南宸缓缓睁开眼,抬手摸向床头,按下了一个按钮。
一阵细微的响动,窗帘自动地向两边自动拉开,月光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渗进来,仿佛为这个原本就冷寂的房间撒上一层细腻的银沙。
顾南宸不动声色地偏过头,视线落在小床上的那个撑着被子微微隆起的身影上。
比起从前,小女人瘦了很多。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其实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亲眼看一看她,看一看她究竟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又瘦了好多,最近是不是有没有好好吃饭……
仅仅从一个视频源里看到她的身影,根本不足以满足他内心所有的渴求和需要。
然而事实却是无比的残忍。
每一次两个人的相见,他都不得不保持“沉默”,明明她离自己那样近,他都没有办法伸出手去抱抱她。
这样的感觉难受极了!比起躺在病床上装植物人,更让顾南宸觉得难以忍受的是,自己不能随心所欲地触碰她。
他甚至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睁开眼睛,好好去看一看她!
而像眼下这样,她静静的睡着,而他可以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的时机,实在是太难得了。
顾南宸心头火热,仿佛这两张床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窄窄的过道,而是马里亚纳海沟一样,他简直怕下一秒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
于是顾南宸一秒钟也等不了了,他扯掉手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和管子,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怕吵醒熟睡中的小女人,顾南宸直接光着脚踩在地上,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迈到了余薇安的床边——当然,依照他现在的情况,他的床边也没有可以给他穿的鞋子。
顾南宸蹲在那个小折叠床边,抬手搭在床沿上,瞬间便皱了皱眉。
那个所谓的床,实在是太小了,而且说是床,其实就是一个钢管折叠撑起来的床架子罢了,连个床垫都没有,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像担架似的床。
顾南宸简直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除了顾北宸那样的人之外,竟然还有人能够谁在这样的床上睡着。
更让顾南宸无法忍受的是,现在躺在这样的床上的人是他一直都想要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顾南宸心疼极了,他心疼,便是一秒钟都不肯再让余薇安睡在这样的床上。
于是拼着可能会把余薇安给吵醒的风险,顾南宸也还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从那个几乎没有办法称之为“床”的地方,转移到了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虽然放在医疗室中,是作“病床”用的,但是顾南宸不得不承认,这张床比起余薇安睡得那张小折叠床来说,已经舒适的太多了。
“唔……”顾南宸刚给她盖好被子,小女人便嘤咛地动了动,吓得顾南宸立刻便定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