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眼下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卢思晴打发了。
“不知道卢小姐非要见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余薇安的态度温和沉静,倒是和卢思晴满身丝毫不加掩饰的敌意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卢思晴冷哼一声,说道:“没什么事情,难道就不能来见你了吗?”
余薇安眉心微蹙,原本的温和冷了下来,“如果卢小姐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还请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我很忙。”
卢思晴勾唇一笑,“余小姐这么忙吗?难不成,你比南宸还忙?就算是南宸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事务,我要是想见他,也一样见得到。”
不等余薇安说什么,卢思晴继续炫耀似的说道,“我刚刚就是从顾氏总部出来的,南宸太忙,我也不愿意打扰他工作,就想着找余小姐你来聊聊。没想到啊……你竟然比南宸还要忙?”
余薇安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看向卢思晴的眼中,不带一丝一毫多余的波澜,这简直让期待着余薇安变脸反怒的卢思晴大为失望!
“原来卢小姐今天来找我,不惜对医院的工作人员威胁逼迫,言语恐吓,也要和我单独见一面,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一下你和我丈夫之间有多亲密,我说的没错吧?”
卢思晴面色一滞,但她听见“我丈夫”这样的称呼从对面这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简直嫉妒得要疯掉!
余薇安洞察入微,对卢思晴此时的心境也有几分了然。
她轻笑一声,道,“我觉得卢小姐你其实很可爱,也很有趣。”
余薇安的态度和蔼极了,卢思晴从她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敌意。
她忽然觉得心里头直打颤,一个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如此滴水不漏的女人,她又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对手?
也难怪顾南宸那样的人都栽在她的手上,甚至可以毫不在乎她和顾明恒之间那些混乱尴尬的情史。
“你什么意思?”卢思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脸防备地看着余薇安。
而余薇安却是真的觉得非常有趣,她一字一句,毫不客气地揭开卢思晴精心炮制的谎言:“我想,你既然刚从顾氏总部出来,应该是在我丈夫的身上,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吧?”
卢思晴喜欢亲昵地叫那个男人的名字,余薇安就偏偏不愿意那样叫,可是在“情敌”面前,还是应该表现得亲密一点才更有杀伤力吧?
所以余薇安不厌其烦地强调顾南宸作为她“丈夫”的身份。
看着卢思晴越发难看的脸色,余薇安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哼,你凭什么这么说!”卢思晴仿佛一只刺猬,一瞬间竖起了所有防备的刺。
余薇安觉得好笑,对卢思晴说:“卢小姐,其实你没有必要对我抱着这么大的戒备,毕竟最开始是你先找上门来,我也只不过是再尽地主之谊,好好待客罢了。”
听了这话,卢思晴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了,她色厉内荏地扬了扬下巴,一副骄矜的模样:“我和南宸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所以我才说你可爱呢,卢小姐。”
余薇安又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看着太阳光从玻璃窗射进来,照射在玻璃杯线条分明的棱角上,折射出一道缤纷的光线,又将手里的杯子转了个圈,继续欣赏。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卢思晴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来。
余薇安轻抿了一口温水,目光空洞地看向窗外,不再看卢思晴那张已经失去趣味的脸。
“你如果在我丈夫的身上拿到了满意的筹码,又怎么会有心情跑到我这里来,就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
余光察觉到卢思晴的身形一僵,余薇安心中大定,继续说道,“更让我觉得难得的是,毕竟你是我丈夫身边唯一一个不叫我‘顾太太’,而是叫我‘余医生’‘余小姐’的人。”
这确实是卢思晴一直以来地固执,她根本不愿意承认这个女人作为顾南宸的妻子的身份!
但是余薇安的说法却让卢思晴的心情更加复杂。
“这让我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感到非常高兴。”
“高兴?”卢思晴眉头紧皱,即便是那副大大的墨镜也藏不好她不加掩饰的困惑。
作为顾南宸的妻子,难道她不觉得“顾太太”这个称呼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动听的声音吗?如果她有机会能够嫁给顾南宸,她一定连做梦都会梦见别人这样叫她。
余薇安却说:“是啊,很高兴。难得有一个人,这么尊重我独立存在的个体,而不是把我当成是我丈夫的附庸品。虽说夫妻两人本就是荣辱一体,但是毕竟我更渴望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一个称呼,又代表什么?难道我叫你一声‘余小姐’,你就可以不是‘顾太太’了吗?”卢思晴嗤笑一声,看起来很不理解余薇安的想法。
然而却没想到,余薇安接下来的回答,竟直接让她脸上的嘲笑和讥讽凝结成一束朝自己射过来的利箭!
“所以,我觉得卢小姐你真是特别可爱。”余薇安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卢思晴:“你怎么会天真到以为,你叫我一声‘余小姐’,就能够抹杀我作为顾南宸的妻子的身份呢?”
卢思晴听了这话,简直气到发抖。
她本就比余薇安高,再加上对方穿惯平底鞋,而她脚下踩着一双恨天高,所以她一站起来,局势几乎又调转了一下。
“余薇安,你不要得意太久!”卢思晴的手颤颤地指着余薇安的脸,“你以为你嫁给他就高枕无忧了吗?等到他儿子的亲生母亲回来,你照样要靠边站!”
撂下这话,卢思晴拎起包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她猛地一拽门,就直接将趴在门口的许小天也给拽进来了。
卢思晴狠狠地剜了许小天一眼,哒哒哒地走掉了。
“余医生,你没事儿吧?”许小天期期艾艾地看着余薇安,实际上心里则在腹诽着——
愚蠢的人类啊,小逍儿的生母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