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都跟出来送,笑语相謔。
“翩翩”,顾秀水突然快步越过送他们出门的人,喊了顾明月一声,“我这两天身体有些不舒服,能不能跟你到帝京找大夫瞧瞧?”
顾明月转头看她一眼,顾秀水到底想做什么,她那点心思顾明月还自认没有看错。
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她自己不觉得羞耻吗?
再说,帝京离村里也不远,便是真的身体有什么顽疾,这么要求借住到才出嫁的堂妹家妥当吗?
其他顾家人听了,都有些奇怪,这水水身体不舒服啥时候不能去帝京,干什么非要在翩翩回家时一起?焕子家还差这点船钱?
顾焕却是听出来顾秀水不止是想要趁船还想借住到翩翩家,想到某种可能,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铁青。
大伯娘担心问道:“水水,你哪儿不舒服,怎么不跟爹娘说?”
“这两天总是会有些头晕”,顾秀水扶了扶额头,“我怕爹娘会担心就一直忍着,刚才突然想起,穆大人或许能请到御医,这才提出来跟翩翩一起去帝京。”
大伯娘听见这话更担心了,扶住女儿问道:“可难受得很,怎么还需得御医?”
顾明月忍着心里的恶心感说道:“恐怕不能帮到三堂姐,我家夫君虽然官职高了那么点儿,御医却不是说请便能请的。”
众人:你逗我们玩儿吗?御医才几品官,堂堂宰辅大人会支使不动?
不过翩翩丫头说什么便是什么。
穆蕴冷冷一笑,如果不是看在翩翩的面子上,他刚才便让手下将这个恶心的想要破坏他和翩翩关系的女人踢出去了。
“本官便是能请到御医,也不是谁都能受得起御医诊治的。”他说道,因着翩翩此话已经说得极为客气。
顾秀水顿时面色涨红,大伯和大伯娘也都抬不起头来。
“都是亲戚,你怎能这么说话?”顾秀水质问。
这边话音刚落,一个妇人拽着个女孩匆匆跑来,未走近便大声问道:“翩翩这就要走啊?”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妇人和女孩身上。
妇人是林秋生家的婆娘,女孩儿是其二女,此时穿着一身水红裙,打扮得俏生生水灵灵。
“秋生家的,你这是干啥?”顾概作为一村之长,率先问道。
妇人讨好地笑笑,把身旁的女孩儿往前拉了拉:“翩翩现在是官家夫人了,我就想让我家香儿去伺候她,当几年丫鬟,以后怎么处置也都由穆大人和翩翩处理。”
只差没直接说送她闺女去给穆蕴做姨娘了。
顾氏气得差点上前甩林秋生家的一巴掌,“我闺女今儿个回门,有你这么找不自在的吗?快滚…”
“否则别怪我们家动手”,顾攀紧接着妻子的话,脸色黑如锅底,这也太会恶心人了。
“二哥二嫂,你们发什么火呀?”林秋生家喊道,“我可是送我闺女去伺候你们闺女呐,以后她能不念着她姐的恩帮着她姐吗?”
顾家众人的脸色此时都有些不好看,好些妇人暗想帮也自有顾家的女儿帮,你们凑上前个什么劲儿。
顾秀水的心气顿时顺了不少,上前一步道:“秋生婶子说的对,香儿才十一岁就送去伺候翩翩,不是真心对你好谁家舍得送女儿。”
她的话音还在嘴唇边时,空气中便响起啪的一声。
这是顾焕第二次当众打顾秀水嘴巴子,顾秀水先是气得发抖,继而什么也不管地嗷了一嗓子:“你凭什么打我?”
大伯和大伯娘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说着别家的事自家儿女就打了起来。
顾焕拍开顾秀水向他甩来的巴掌,伸手指她:“要点脸,记住你姓顾,别总站在别人那边欺负自家人。你觉得有人送女儿伺候是好心对吧,好,明儿你出嫁的时候,我让人买几个花枝招展的小丫头伺候你去成不!”
顾秀水被说得半点颜面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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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此事不痛快,顾焕就听他娘在和二婶说:“这不,水水又跟家里闹呢,闹着要让焕子给她准备嫁妆,还说必须比给翩翩的厚上五成,你说气人不。”
“娘,你跟二婶说这个做什么”,顾焕皱眉,知道他娘也在心疼他送给翩翩那些嫁妆,不过两万两的东西,在家说过就是了怎么到二叔家还说?
况且这些东西连他该给翩翩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
顾柏听到这话脸色同样不好看,妇人就是目光短浅,如今只有担心翩翩不要他家东西的,怎么还嫌送的东西多?
“说这些糟心事干啥”,他沉下脸道,“水水就是给你惯出来的脾气,明儿找媒人跟周家的人提提,让她赶紧出嫁去。”
在家一天天的不安生,顾柏这时对女儿也没了多少耐心,小女孩吵闹就吵闹几句吧,水水却越发不像话。
好容易梨梨消停下来,她又开始蹦跶,前两天还嫌她哥不读书,顾柏当时差点拿大耳刮子扇她。
儿子如今有这成就,他死了见祖宗都有光,但女儿好日子没过上几天竟嫌起她哥的工藉身份了。
顾柏摇头叹气,等女儿出嫁时真是多余的嫁妆一份不能给。
顾明月和穆蕴巳正到的家,彼时她家已经等满了人,见他们的马车到来,皆是出迎到大门外。
穆蕴被堂兄们客气客气地请到正厅,顾明月则被她娘拉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进到房里,顾氏第一句问的就是:“在穆家没受人欺负吧?娘听你爹说大户人家往往有欺主的刁奴,尤其是那些在爷们跟前伺候的一等丫鬟,常比主子们还神气,穆家可有这样的下人欺负你?”
“没有”,顾明月笑道,“穆蕴家的丫鬟都很守规矩的,娘,你看这是我昨天上街时和穆蕴给你们挑的礼物。熠儿呢…”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道:“被咱娘关在外面了。”
顾明月失笑,走过去给他打开门。
出嫁的女儿回家来,都是有些话要和娘说说的。因此大伯娘们看到房门被打开,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过来打扰。
其实顾氏见女儿红润漂亮的脸色,就知道不必多问,自家孩子在穆家过得肯定很好,但做娘的总是会担心孩子。
如今再仔细一看,顾氏才发现女儿身上由内而外地透出一股子幸福气息,不由放心地笑了笑。
但是很快,顾氏心里又有些发愁,女儿这段时间过得越幸福以后便伤心不振的可能便越大。
看着坐在一起说笑的儿女,她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只能希望穆蕴是个专一的,能一辈子对翩翩这么好。
虽说当初定亲时穆蕴保证过不会娶小,但如今他是权倾朝野的人物,那点子保证能做得什么准。
顾氏暗想,一年后她也得像她娘当初那样好好跟女儿讲明白那些道理。
“姐,你手腕上怎么有一圈青紫?”这时顾熠突然沉脸问道,猛然拍桌站起来,“姐夫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你快坐下”,顾明月忙拉起因为给弟弟拿玉石棋盘而露出一些的袖子,她里面穿的是件窄袖棉内衣,应该露不出多少啊,真不知道她家熠儿的眼睛怎么长的,当下扶着袖口笑道:“你姐夫才不敢欺负我呢,快看看这套围棋,你之前不是说想学吗?”
但在顾熠眼中,姐姐这是强颜欢笑,他可没错过那一圈刺眼的青紫,成亲才三天这个姐夫就打他姐,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熠转身说道:“姐你放心,我一定揍得那丫爹娘他都认不出来。”
顾明月:你还学会骂人了!
顾氏立时就明白其中内情,起身拉住怒气冲冲的儿子,好笑道:“你个傻小子,小点声音,别出去乱说,小心别人笑话你和你姐。”
“娘”,顾熠不可思议皱眉,“难道担心被人嘲笑,就这么看我姐被人欺负不成?”
顾明月想到昨晚被穆蕴钳着手腕这样那样的情景,面对如此较真儿的弟弟,脸红地说不出话来,当时已涂过药了怎么现在还有痕迹?害得她这么窘,回去后必要让穆蕴好看。
心里的想法只是一瞬,顾明月笑着解释道:“那一块是我起床时太着急不小心在床帐磕的,跟你姐夫没有关系。熠儿,姐姐回门你要吵吵嚷嚷让人过来看热闹吗?”
顾熠摇摇头,“姐,你若是受委屈一定要说,别担心被人嘲笑而闷在心里,我和爹娘都不怕什么嘲笑。”
顾明月急忙点头,“我知道,只是姐姐真的没有受委屈。”
顾熠看他姐不像说谎的样子,气愤这才平复些许:“这就好”。心想今天是姐姐的回门日,他暂且不追究了,以后如果再看到姐姐身上有半点伤痕,就算姐夫是皇帝他也得找人套麻袋将之狠揍一顿。
“傻儿子喂”,顾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叮嘱道:“出去可不准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