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能能

鹦鹉为了吃到小豆子,刚会学舌的嘴背过两句诗,又喊道:“翩翩翩翩,你真是瑶台畔最美的仙女,月中嫦娥也不及你半分。”

“这么会说话”,顾明月喷笑:“你见过仙女嫦娥吗?”

坐在下首的于裕尴尬地笑笑,忙解释道:“翩翩,这句话绝不是我教的。”

于四笑道:“三哥,我怎么听这话很耳熟,好像你之前常夸如黛和似雪的话。”

于三尴尬地瞪了兄弟一眼。

他此来是为了把前些日子好容易寻获的鹦鹉送给顾明月,于四则是为找画画的素材。

谁知道这小子总拆他台!

这两三个月,顾家已接待过于家兄弟两三次。

于三每次都会送个稀奇的玩意,顾明月前两次都推了。

现在这个鹦鹉却是有些喜欢,正想着要不要给焕大哥拉个“外债”呢,抬头便看到照云引着来到客厅的林弛三人。

顾攀夫妻站了起来,请他们坐下,双方寒暄几句,林弛介绍妻子给他们认识。

孟莺儿想起圆圆的话,目光便总忍不住打量眼前这个身着淡紫色广袖裙的女子。

顾明月点了点落在桌子上啄食她手心里豆子的鹦鹉,看向林弛的妻子,以为她是好奇这只鹦鹉,笑道:“它叫能能,会背好几首诗呢。”

“他叫能能,会背好几首诗呢”,鹦鹉一边啄豆子一边呜呜说道,“它叫能能…”

于三捂脸,这鹦鹉在家表现得多乖巧啊,怎么一到翩翩面前就熊起来?

不过看到翩翩的笑颜,于三心情很愉悦地想这就是错有错着吧。对鹦鹉道:“把昨天新教的那首种橘背来听听。”

鹦鹉听到原主人的召唤,终于抬了抬眼皮,因为眼前的豆子只剩两个,它很珍惜地吃掉一颗,开口道:“种橘南池上,种杏北池中。池北既少露,池南又多风…嗯…其字曰鸣鸿…嗯…”

吞吐的样子真像一个面临先生考察的学生,众人见此都不由大笑出声。

林芙兰却连扯动嘴角都觉得困难,顾明月竟然过得比之前还好,满面春风,她把自己害的这么惨凭什么能这么过得这么舒适?

林芙兰紧扣手心才没有当场失态,心里冲动地想摔碎茶杯划花她的脸,让她也留个满脸疤,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还怎么笑?

然而大哥在跟前,林芙兰不敢动手,一直垂头隐忍着。

顾攀和顾氏都看到林芙兰这个样子,以为她因之前的事没脸面对他们,即使这孩子没说过一句对不起,对她的恶感倒也降低几分。

毕竟他们作为成年人,没必要与一个孩子计较。

顾明月看了林芙兰一眼,心里莫名地不喜,站起身道:“平原哥,你们说话吧,我不多陪了。”

“我们又不是稀罕客人”,林弛笑道,“你尽管去忙。”

既然已注定和翩翩没那个缘分,林弛便学着一点点放开,此时面对她心中的确坦然无波。

顾明月笑了笑,向他妻子点点头,又向于家兄弟告辞了。

能能不舍地吃掉最后一颗豆子,扑棱着翅膀跟上顾明月:“翩翩,等等我。”

于三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已经走到门口的顾明月道:“这次你可不得退回了,能能看来是赖定你了。”

顾明月停住,想了想按手施礼:“让三哥破费了。”

于三立即开心至极,摆手:“不破费不破费,你喜欢便好。”

于四看看神情有些戒备的顾家老爷夫人,暗自摇头。三哥明说过对人家小姑娘没什么多余的心思,但这表现却是有点过。

大家都是亲戚,回去他可得召集弟兄们说一说三哥。

再说,前次来他们还见到了小姑娘的未婚夫,对方竟是如今在帝京权势渐起的穆相,他们十个于家也得罪不起。

让人误会就悲催了。

------题外话------

小萌物_

女子挽住林弛的手臂,笑道:“我喜欢这里。哎,你看,梅子都快熟了,走的时候摘两筐,回家让娘做梅脯吃。”

后面跟着辆马车,这时车帘被一只手挑开,林芙兰说道:“嫂子,你让人摘梅子的时候不要太往里,这里面的人家可不是好惹的”。

她说着看向梅林的目光复杂,手不自觉抚上脸颊处已经不怎么明显的伤疤,如果不是嫂子家有祖传的祛疤药,她现在恐怕还不能见人吧。

而她之所以会如此,都是被顾明月害的。

这个念头从未在林芙兰心里消散过,在城里时还能稍解,此时回来那些愤恨也像全部回来了一样。

林芙兰又想起顾炼,难受得眼眶含泪。

“姐姐”,旁边的林秀兰仰头看着难过的大姐,伸出白嫩的小手拉了拉她,“回家了,莫哭。”

林弛听到大妹的话忍不住皱眉,转头看到车中情景,轻叹口气,到底没说她什么。

和顾炼退亲的事,恐怕已经成了大妹的心结,以后还是不要让她经常往家里来了。

年前时已经给大妹定下亲事,是他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妹夫家在临县,等以后大妹嫁走,根本不会经常回来,事情慢慢也就过去了。

林疆两个月前刚入了帝京最有名的私塾,一个月前参加童生试,他已顺利通过县试。再过几天便要参加府里举行的考试,这时家人都想回家看看,他便也跟来了。

权当考前放松。

此时看到姐姐面上的凄苦,林疆对顾家人的反感又重一层。

这些日子姐姐就是苦过来的,顾家人倒是一家家越来越红火,实在让人气愤。

一家人到家安顿下,林弛正要带着弟弟和两个下人到山上看看庄稼和父母的坟茔,女子问道:“我们用不用去拜访邻居?”

“你先歇会儿,等我从山上回来”,林弛想了想道,“咱们再去。”

女子点点头,目送着林弛出去后,转身回房收拾东西,忙忙碌碌的时候,唇角也带着笑意。

当初林弛在她家的药铺做伙计时,孟莺儿便对他情愫暗生,她上无长兄下无幼弟,父母是打算给她招个上门女婿的。

因此当林弛到她家药铺之后,了解过他的身世,又试过他的为人,孟家夫妻对这个孩子就十分满意,想让他到孟家做上门女婿,还承诺会管他弟妹的生活。

林弛却婉拒了,那之后看见孟莺儿都只是点点头,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见他如此干脆不拖沓,孟莺儿反倒更喜欢,本想通过慢慢地相处亲近起来,他却忽一日辞了这差事。

孟莺儿以为是父母曾经提出的事情让他介怀,便主动对他说他若不想经常看到她她就不再到药铺来。

当时那人只说又觅了个更来钱的活,不是因为之前的事。

孟莺儿听到他这么解释,心里好受些。但林弛走后,她想到“更来钱”三个字,不免为他悬心。

自古以往,来钱快的不是不正当便是极危险。

后来得知林弛所谓更来钱的活是跟着张家出海,还差点没有回来,孟莺儿当时眼眶子便红了。

她找过林弛,劝说他不要再做这一危险的行当,他却只笑笑说了两句客气话。

孟莺儿没想到她最后还是和林弛走在了一起,他不做上门婿却保证会为父母养老,还同意将他们以后的一个孩子冠上孟姓,自从成婚后笑意几乎没怎么从孟莺儿脸上消失过。

收拾好房间里的东西,孟莺儿出来晒被子,圆圆和另一个丫鬟小露伺候小姐歇下,跑过来帮忙。

“少夫人,这些粗活让奴婢来吧”,圆圆笑着说道,眼底却有些不满,为什么这个长得还不如她的女人能嫁给少爷,少爷还对她那般好?

想起早晨给少爷送茶时无意间触到他的手背,他看来的那一眼,圆圆难过地垂下眼睛,继而又无事般抬起头拍打被子。

“小露,去厨房烧些开水”,孟莺儿转身回屋前,吩咐另一个丫鬟,“冲些凉茶,等夫君和二弟回来正好喝。”

“好的少夫人”,小露点头,又问,“要不要加两颗乌梅?”

加乌梅的茶林芙兰不喜欢,但是林弛兄弟两个都喜欢喝乌梅茶。

孟莺儿想了想,道:“加两颗吧,你多少些水,单独给芙儿冲一壶茶吧。

“少夫人”,圆圆晒好被子,转身回到少爷的房间,向正在打扫屋内器物上灰尘的孟莺儿施一礼,走前来:“这些都是奴婢做惯的,让奴婢来吧。”

“不用,被子晒好了?”孟莺儿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