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来信

重生之锦绣农门 西河西 12122 字 2024-04-21

顾明月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过,对她爹娘道:“炼大哥知道我回来了,问我有没有给他带海外的土特产,还让我得空去许县看他。”

顾明月又扫了信封一眼,当看到最后一句“兄念翩翩,甚切”时,她笑着对父母补充:“炼大哥还说他很想我了,爹,大舅家什么时候有到许县的镖,或者经过许县的镖也成啊,我们去看看大哥。”

顾攀搓搓手,炼子可是他们顾家这百年来第一个官,他也想去那县衙里转一圈呢,“应是快了,这段时间春忙,镖少,再过十天半个月就多了。”

吕天翔吃了两块马蹄糕,喝完一大杯蜂蜜茶,这才满足地叹口气,问顾明月:“翩翩,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跑到那么远,给我带了什么特产?”

“我前两天去看过姥姥啦,东西也都捎过去了,可是你没在家啊”,顾明月笑着摊手。

“不行不行”,吕天翔现在特别喜欢逗小表妹,拉个椅子一坐,颇无赖道:“我为了给你送信儿,过家门都没下马,你可得给我多弄点东西,还有啊,今天不在你家吃好表哥就不走了。”

“哪次来缺过你吃的?”顾氏好笑地点了点侄儿,对顾明月道:“翩翩,把那寿司,麻辣小龙虾,海鲜烧烤都给你表哥做些”,看到一旁的展冥时,她又道:“正巧,今儿请展大人也留下来尝尝咱们农家饭,娘和小薇都来给你打下手,七妹子,你也别走,一起在我家热闹热闹。”

林七婶刚才就想告辞,闻言连忙摆手告辞,只是她还没出门就被顾氏拉到了厨房中。

外面,展冥笑道:“那我就叨扰了。”

“展大人千万不要客气”,顾攀忙道,“村里的人早就想请你好好吃一顿啦,可又怕你嫌咱农家饭差。”

“顾叔,您这么说倒让我无地自容了”,展冥摇头笑道,“我并非金尊玉贵之人,早年在家乡也时常来往农家,怎么会嫌农家饭?”

顾攀也笑了,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大家公子风度啊,口中道:“那展大人在这里稍歇,我到村里把族长三老都叫来。”

展冥忙说“不必”,顾攀已经摆着手出门去了。

在姑父和这展大人说话时,吕天翔也悄悄问顾明月这是个什么大人,顾明月低声回他:“今科状元,翰林院编修官”。

吕天翔一听差点遁地逃走,大家都一般大的年纪,怎么差别却这么大?不过他是心大之人,此时也上前给人见了一礼,毕竟他在官府供职,还是个不入品的小衙役。

顾明月回房把信收好,便出门来喊上表哥和她一起去后院冰窖里取海鲜。

展冥很随和地表示:“我也去帮忙吧”。

顾明月看他一眼,笑着点头。

清明谷雨当然不能他们歇着少爷干着,二话不说地也跟了过去。

当几人抬着两木盆海鲜到前院时,院子里已经或坐或站了不少人。

村中三老,顾概一家人,林弛和林芙兰,还有一些近门之人,将顾家的大院子也站出拥挤的感觉。

顾焕还挽着袖子,一看就是从作工房里刚出来,见到顾明月过来,他第一个开口笑问:“翩翩,炼子的信呢?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顾明月和吕天翔把一木盆海鲜放到石桌上,摇头:“炼大哥只是写给我的,可没问候你。”

“哈哈”,顾焕大笑,打趣堂妹:“没有问候我的话,那总得有给人林芙兰的话吧。”

众人闻言皆是大笑:“正是正是,翩翩啊,不给我们看,你得给芙兰看看啊。”

林芙兰被村人打趣得面颊羞红,看向顾明月时,目光中却透着期待。

“这个也没有”,顾明月抱歉地笑笑,“炼大哥就是问问我在海外怎么样,又说了些他到任之后的一些事,其他的就没有了。”

林芙兰难掩失望,王玉梅看见了就笑说:“那小子定是不好意思了,翩翩,你跟大娘说说,炼儿他在许县怎么样。”

“许县比我们这里热”,顾明月说道:“炼大哥说县衙里现在都有蚊子了,而且他们那没我们这里有钱,县衙像庙一样,他带人修了修才住进去的…”

顾明月话没说完,王玉梅的眼圈儿就红了:“炼儿从小就怕蚊子咬,当初他上任时我咋没想到这点,许县靠南,自然比我们这里热。”

“他是去当一县父母,你当他去享受呢”,顾概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翩翩,继续说,你大哥还说了些什么。”

“还有就是,他正带着人给许县修沟渠呢”,顾明月笑道:“炼大哥说,他在任期间,得干点实事。概大娘,过段时间我大舅那里要有到许县或是经过许县的镖,我就和我爹一起去看看炼大哥,到时候我给他带一捆熏蚊草去。”

“好”,王玉梅擦擦眼角,低声对丈夫道:“要不我到时候和二弟一起去看看炼儿?”

“走镖就是护人家的东西,你跟着凑什么热闹”,顾概皱眉,想了想道:“等收了稻麦,咱们再雇车去看儿子。”

许县距这边虽只有三百里许,但大部分都是陆路,并不通船,赶车的话怎么也得两天,来往不甚方便。

林芙兰突然上前一步:“大伯,大娘,不如到时候我和翩翩一起去吧,路上我也可以和她做个伴。”

王玉梅闻言,顿时欣慰地笑了:“这个行,定亲那小子也没回来,还得劳你去看他,好孩子,委屈你了。”

林芙兰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院子里都是大人长辈,见此除了善意地笑笑,也无人打趣。

林弛朝妹妹点头,“回去哥就让福喜他们把东西准备起来。”

虽然不知他离开那两个月妹妹和顾炼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既已定亲,妹子过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顾炼一家对他妹妹的态度,林弛也看到了,他心里是很满意的,相信以后妹妹的日子会很不错。

这些人说到别处时,顾明月便转身去了厨房,顾氏正和过来帮忙的大娘商量做些什么菜,见她进来,便招手让她过去:“翩翩,你来看看,都做些什么菜好。”

顾明月过去一看,就见案板周围堆满了鸡鸭鱼肉,还有不少的干菜,“娘,怎么这么多菜啊?”

顾氏笑道:“这都是听说展大人要在咱家吃饭给送来的,你看看,咱们可得给展大人做两道好菜。”

她也没想到,本来要招待侄儿的一顿饭弄到这么大规模。

顾明月无语,这时又有人笑着进来:“二嫂子,我们家也给展大人添个菜,这是一块野猪肉,随便蒸蒸炖炖都是一道好菜。”

“秋芹啊”,顾氏站起身,指着一地的鸡鸭鱼肉,道:“你瞅瞅,就这展大人两顿都吃不完了,你还是拿回去给孩子吃吧。”

秋芹是林药蛋的妻子,身材中等,为人爽朗,常常是未语先笑,把肉往案板上一扔就快步走了:“药蛋和他兄弟弄了一头野猪呢,家里多得很,劳烦嫂子们做好,也让展大人尝尝我们这山里的野味。”

正被村人围着说话的展冥听此,心中感觉益发复杂,他还什么都没做,这些农人便如此厚待于他,看来自己定要找出更好的耕作方法,让家家户户都能多打粮,才不愧这些农人的厚情。

顾明月看着食材,拟了十几道大菜,其中不少都是母亲会做的,只有三四道需要她动手做。

而外面,顾焕因为吃过一次烧烤,知道这个东西拾掇起来麻烦,说了会话就拿个凳子坐在石桌边忙碌起来。

吕天翔插不上话,这时便也坐过来帮忙…欧阳薇进进出出,同样忙得不亦乐乎。

烧烤烤起来时,夕阳正挂林梢,厨房里的正菜也烧出了三道。

顾攀眼看着自家院里人越来越多,便直接叫上几个小伙子把桌椅板凳都搬到了外面,另外还备上了火把,只待天一暗就烧起来。

倦鸟归巢,顾家院里却说笑正酣,从庄家农活,到山南海北,这些农家汉子聊起来丝毫不弱于朝堂大夫。

展冥正听得好笑,顾明月和欧阳薇一前一后端着两盘菜出来厨房,他忙站起来,旁边的一个农家汉子也跟着站起来,边接过菜放到桌子上边说道:“展大人,你只管吃,这些接菜的活儿由我们来。”

展冥:…

顾明月看他愣在当处,好笑道:“展大人你今天只负责吃喝就好。”

“展大人,你快请坐”,桌上又有人大声喊道,展冥朝顾明月无奈一笑,坐下拿起筷子…

顾熠放学后被家里的热闹吓一跳,从院子里走到厨屋,他听了无数声的“熠儿,你可要好好学,朝人家展大人和咱们村的顾大人看齐”。

“娘,姐姐”,顾熠正正被叔伯们拨拉乱的发髻,取下书包,“咱们家有什么喜事吗?”

“没喜事”,顾氏炒着菜,“就是热闹热闹,你别出去了,待会儿和我们一起在厨房吃。”

顾熠点点头,舀一瓢水洗过手,便凑到他姐旁边:“姐,寿司原来是这么做的啊。”

顾明月今天还炒了些肉松,这次的寿司比之前做的更有层次感,拿起一个塞到弟弟口里,她笑问:“好吃吗?”

顾熠瞪大眼睛,嚼了两下连连点头,咽下去后才道:“姐,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翩翩就是心思巧”,这时旁边的概大娘笑道,“一个小小的饭团,也能让她做出这许多花样。”

顾氏谦虚道:“她就是爱胡乱做东西,小雨可比她强多了。”

顾明月和弟弟无语地对视一眼,听着那边表面谦虚实则自豪的两位母亲相互夸说自家孩子。

这一场酣宴直到月上中天才停止,因为时间晚,顾攀便留展冥在他家歇下。

吕天翔本就是亲侄儿,不必说就已先去客房收拾了。

顾焕和大伯娘帮着收好桌椅板凳才最后离开,顾明月也跟着忙好长时间,洗漱睡觉时已经将近子时,她看着桌子上的半成品靴子,心想明天可不能因为家里的事情再耽误了,给老爹的做好,她还是先做炼大哥的,万一就在这两天可以去许县,不是正好捎过去吗?

听到欧阳端的说法,顾明月忍不住又笑起来:“你笑的样子好笑,发笑的理由更好笑。”

欧阳端无奈地合起嘴巴,问道:“歇好了吗?我们申时前要坐上回镇里的船。”

“好了”,顾明月喝一口茶站起来,欧阳端会过茶钱,问道:“接下来想去哪?”

“去皮货店看看”,顾明月说道,“我想给炼大哥做一双皮靴,嗯,还是多买点,给我爹,焕大哥一人也做一双好了。”

有了焕大哥做出来的那种缝纫机,顾明月对做鞋也有几分自信,只要换上粗针粗线,她很快就能做一双好看的靴子出来。

说完就见欧阳端神色中有几分低落,顾明月忙拍拍额头道:“瞧我,还有阿端呢,还要给阿端做一双。”

欧阳端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点点头咧开嘴角。

“我呢?”一道阴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顾明月转头就看见满脸黑气的穆蕴,“你走路都没声音吗?”

至于为什么每次来帝京都能遇到他,顾明月已经不会好奇了。

“我的呢?”穆蕴坚持问道,怎么那么多丫头身边的人都有鞋,就没有他的?话说他和丫头的关系不是早就拉近了一大截吗?

顾明月一看到他这哀怨的样子,就又想到那天梦中猛然抬起头的小和尚,顿时怜心大起,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有你的有你的,不过皮子你要自己买,我给做不收你手工费。”

穆蕴捂住胸口,觉得那里正在飘血:“我借给你的餐芳辑,看完了吗?以后还想听好话本吗?”

“没看完呢,想听”,顾明月抿唇笑,“我免费送你一双好靴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穆蕴将手放下,缓缓吸了口气,刚才他是真觉得心口有点疼,“走吧,我知道哪家皮货店最好。”

穆蕴推荐的皮货店果真是最好的,鹿皮牛皮都硝得很好,听说他们各种皮子都想看看,老板甚至还拿出两张豹皮来。

顾明月挑挑拣拣,还问着欧阳端的意见,最后要了一张豹皮两张牛皮和一张鹿皮,总共三百两银子。

她这边都把东西装包了,却见要自己挑皮子的穆蕴还在那边打转。

“喂,你挑好没?”顾明月喊他,“要不你的靴子也用牛皮做?”

“不结实”,穆蕴头也不回地摆手,“翩翩,你过来,看看这皮怎么样。”

“这是什么皮?”顾明月过去便看到穆蕴手中捧着一张黑漆漆光亮亮的皮子,看质料的确很硬,“这个倒是结实,不过肯定费针。”

穆蕴本来满意的神色敛了敛,他低头看向丫头细白细白的小手,皱眉道:“要不,爷的靴子不要了,你只给你的家人做便好。”

“穆含彰,你这个言不由衷的样子太好笑了”,顾明月笑得差点趴在穆蕴身上,欧阳端及时上前挡开,顾明月摆摆手,自己站好,看看穆蕴满脸的黑气,又噗嗤一声,“你放心好了,我焕大哥给我做了一个缝纫机,换上粗一些的针就能做鞋,累不到我的。”

穆蕴冷冷瞟了欧阳端一眼,把黑皮送到顾明月眼前:“翩翩,我要这个。”

“这个是什么皮?”顾明月看半天也没看出来,摸摸吧,只觉又涩又凉,“看着有点…像蛇皮,又不太像。”

穆蕴看她神色有点不对,也不知她是不是害怕,便试探着道:“这是一块上等蟒皮。”

“啊?”顾明月先是吃惊,继而心疼不已,“人家从小蛇长成一条大蟒,容易吗?干什么要剥了它。”

穆蕴颇有些无语:“也就那么十几年吧,西南瘴林里的蟒蛇特别多,还为害当地人,捉它们也是除害。”

顾明月无法反驳,然而对于牛皮鹿皮之类的,她真没什么感觉,蛇却不同,她自小就不怕蛇,且挺有蛇缘,五六岁的时候跟着她爹上山玩,还捡回去一条额头一点红的小白蛇,但她娘和才会走的熠儿一看见小红就吓得腿软,她爹便跟她商量着把小红又送到了山上。

七八岁的时候,顾明月到山上玩,小红还会出来找她,再大一些上山,就没见过小红了。

顾明月不知小红去了哪里,渐渐地也就不找它,可在她心里,小红现在肯定是长得又粗又壮,过得好着呢,此时看见这么张蟒皮,顿时就勾起往事,对小红也担心起来:被人做成了蛇羹?还是被人剥了皮?

只希望小红现在不会吃人,否则难保被捉命运。

顾明月摇摇头,小红当时在她家就很懂事,还会捉老鼠,现在一定好好的呢,再三确定蟒皮的颜色不是后期染的,她问穆蕴:“你要这个做鞋?”

穆蕴见她的确不像害怕的样子,就点点头:“行吗?”

顾明月摸了摸蟒皮,对上穆蕴特别渴望的眼神,道:“好吧。”

“翩翩”,穆蕴不由地就勾唇一笑,闪得顾明月连忙避开眼睛,“好了,快点走啦,我还赶着坐船呢。”

顾明月再喜欢蛇,这蟒皮也是从她见都没见过的蟒身上剥下的,所以即使有些不忍,她还是能够冷静地把这块蟒皮做成鞋子,可如果换成白色的,不管是不是小红,她都下不了手。

穆蕴看着丫头拿出钱包买下蟒皮,还告诉他几天后就能把靴子给他做出来,心里便一直咕嘟咕嘟冒着喜悦之泡。

为答谢丫头的赠靴之情,穆蕴又带着她逛好几家食铺,给她买了许多美味小食,这才在她摇头要回家时把人送到了码头。

看着小船划走之后,穆蕴便好心情地悠悠闲闲往家走,正想着下次丫头给他送靴子来时,他就已经升任礼部侍郎,丫头肯定会佩服他的能力…

从来不屑显摆的人,想到丫头或许会对他露出崇拜的眼神,一下子觉得飘飘然,唇角的笑意也再挡不住。

“二爷”,一声轻唤打断穆蕴的遐思,他皱眉看过去,问道:“何事?”

拦住穆蕴的人正是菡萏的丫头庆儿,她是陪姑娘去张老爷家中的堂会正要回朱舞楼。在张府收到不少的赏银,庆儿心情很愉快,远远看见穆二爷边走边笑,想起他许久没去朱舞楼点过姑娘弹琴,就蹦跳着跑了过来。

然而此时对上穆二爷冷而无波的眼神,庆儿不觉心下一抖,忙低身一礼:“只是许久不见二爷,我家姑娘又新学会了不少曲子,想请二爷去听一听。”

“记住你们的身份”,穆蕴十分耐心地等她说完,淡然道:“日后在街上看见爷,莫要再凑过来。”

“是…”,庆儿低头答应,菡萏听到庆儿跟她说了句“二爷在那边”便跑开了,就叫停轿子,掀帘下来,对于穆二爷,她心里同样是感激的,许久不见面,这时又是他一人,便想过去打个招呼。

还未走近却听到穆二爷这样冷然的两句话,菡萏不由苦笑一声,同样施礼:“二爷,是庆儿丫头冒失了…”

穆蕴抬手:“爷不认识你们,日后不要再凑过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菡萏低头说道。

“识相的人才能活得好”,穆蕴满意点头,抬步离开。

他逛过青楼吗?答案当然是没有,除了带着丫头去青楼听曲儿那一次,之前他连青楼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庆儿扶着菡萏坐回小轿,这才低声道:“姑娘,你说二爷怎么好几个月都不进朱舞楼一步?真的洁身自好了?可又为什么呢?”

菡萏笑笑没有回答,小轿颤悠悠起来,她才自语道:“二爷定是有了心仪的姑娘,谁家姑娘愿意嫁给经常出入青楼的男人呢?”

她想起顾炼来,他是比二爷还好的男人,从未踏足过青楼一步呢,可菡萏常常忍不住期望他能变得和那些男人一样,这样,她才能有机会与他相知啊!

如今,他到许县上任,只怕往后,他们连碰面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皇宫里,刘谱刚送走特地过来求见的康九廷,便拍腿大笑起来,继而起身道:“摆驾,去荣华宫。”

皇上心情好,下面的人也轻松,立即喜气盈盈地吩咐太监侍卫宫女摆驾荣华宫。

荣华宫是卞贵妃的宫殿,是皇上一个月内去的次数最多的地方,可是这大半个月,皇上却只来过一次,宫里的人都有些忐忑不安,以往,皇上可是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来看贵妃。

前两天,卞婉儿更是听到有人传说皇上特地到秦尚书家的宴上,去看秦家老夫人的那个干孙女,且还准她“见驾不贵”,宠溺之情溢于言表,而皇上从秦府回来后,又是一连几天没有踏足荣华宫,这让卞婉儿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

听到小太监的通知,说皇上要过来荣华宫时,卞婉儿正在香汗淋漓地练舞,大宫女拿出两个金锞子打赏过小太监,便欣喜上前:“娘娘,您快点去洗洗吧,奴婢给您挑衣服去。”

卞婉儿从年前就隐隐感觉皇上对她不像先前那么粘着了,心知他对自己有些腻,此时考虑片刻,摇头道:“你们都下去,就说我先前吩咐了不准打扰,所以刚才我根本没有听到小太监的通知。”

大宫女迟疑:“娘娘如此不整仪容,是否会触怒皇上。”

“应该不会”,卞婉儿说道,“之前皇上可是足有半个月哪宫的绿头牌都没翻,我猜他定是被宫外女人的新花样迷住了,前两天又特地去看秦府老夫人的干孙女,可见是对民间女子上了心,本宫还宫装整齐,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令他喜欢。”

大宫女听罢,心悦诚服地躬身退下。

宫里那些女人总是嫉妒娘娘受皇上宠爱,可有哪个女人能像娘娘这般揣度皇上喜好,时时刻刻地为皇上调整呢?

刘谱本就心情极好,一进来便看到专心练舞的爱妃,更是大悦身心,走过去揽住女子的纤腰,笑问:“婉儿,这般辛苦,可是又学会了什么新舞?”

卞婉儿顺势靠在他的怀中,嘟着嘴道:“臣妾只是打发嫌闷,什么都没有学会。”

“你啊”,刘谱笑着把女人抱起,在不远处宽大的龙榻上坐下,“许久不来看你,生气了?”

“臣妾不敢”,卞婉儿摇摇头,脸上的哀怨也适时地换成淡淡的笑容,她勾住刘谱的脖子,一双美目完全盯在他的脸上:“皇上心情怎的这般好?”

刘谱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爱妃,不是朕心情好,实在是康相家的那个宝贝女儿,太好笑了。爱妃可曾听说,日前她参加秦府宴会时磕掉两颗门牙之事。”

卞婉儿掩嘴,目含笑嗔地看了刘谱一样:“这事如今早已传遍,臣妾当然听说过了,可是皇上,您一个大男人这样笑人家小姑娘好吗?”

“朕也不想笑她啊”,刘谱觉得双腿有些发麻,便把卞婉儿推放到身旁坐下,面带笑意道:“只是今儿,那康九廷到御书房向朕求宫里的暖玉,朕就问他,康卿府上的好玉比朕的恐也不少,为何还要来求?那康九廷就说,听闻宫里的暖玉最为洁白,且触之温暖,与人皮肤相宜。”

刘谱说着又笑起来,“他说老半天也不谈重点,朕便直接问他,要那暖玉何用?康九廷这才吭哧片刻,回说有个大夫想了个主意,把暖玉打成牙齿大小,给她那小女黏上,稍可遮丑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