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冥蓦然想起,夏雪是在顾姑娘家里借住的,霎时间他就有给自己一拳的想法,待会儿若是那夏小姐一出来…
三方撞见,展冥觉得自己很可能会被顾姑娘误会。
“展大人”,就要走进厨房的顾明月转过身来,展冥顿时觉得手心出了一层冷汗,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是自己这辈子办的最无脑的一件事,紧接着就听顾姑娘问道:“你是来找夏雪的?”
“不是”,展冥下意识回答,然而清明手中的香胰子却在明晃晃提醒着他不能说谎,“……是的,昨天下山时偶然遇见夏小姐,她请我从帝京带一块香胰子过来,但是我来你家,不是找她的。”
顾明月笑着点头,“可是她现在已经不在我家了,昨天夏府的人过来接她,她应该被送回她家祖宅了,你的香胰子应该到那去送。”
展冥:…
这一天,展冥的情绪都明显不高,早上知道他给夏雪送香胰子后,顾姑娘对他的态度明显冷淡许多,虽然她的父母对他很热情,却不能冲散心中因为她的冷淡而带来的失落。
展冥觉得他以后都不该再管夏小姐的闲事,因此当在镇上坐船回帝京时,清明问香胰子怎么办,他直接道:“扔到江里吧。”
“刘少,今天去陪我逛胭脂店可以吗?”蓝白的晨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床帐内女子一丝不挂地靠在一个男子胸膛中,男子刚要开口就被一根手指按住嘴唇,“如果担心被你家的母老虎撞见,我们可以一前一后地走嘛。”
刘谱笑得胸膛震动,他把女子细滑温热的身体抱在怀里,逗弄着道:“冉儿,我哪里让你觉得是怕悍妻的人?”
“不怕妻子,那你怎么每次都只敢夜间偷偷地过来”,女子嘤咛两声,抬起头,正是顾秀冉,此时的她一言一行都透着浓浓的烟尘气,在男子面前她是杂糅着天真和放浪的娇娃,内心里却早已恨怨龌龊充斥。
自从被家人放弃,在苏家被那些下人百般嘲笑折磨时,顾秀冉就发誓一定要让那些家人后悔,所以落到现在卖笑的境地她一点都不觉得羞辱,反而有几分快意,越和男人相处,她越有如鱼得水之感,通过男人她的目的应该很快就能达到了。
当初看到苏留对带来的那个熏儿言听计从,顾秀冉心中就隐隐有些后悔,后来她不过是在苏留跟前出现的次数频繁了一些,熏儿就直接带着几个婆子到下人房,直接把她绑起来给发卖了。
接手顾秀冉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鳏夫,只用五钱银子就把她买到了家里,顾秀冉绝望哭泣哀求,那人却无动于衷,仅仅两天她就被那个老恶鬼折磨得没了人形,几天后她趁着老恶鬼喝醉跑出来,为一个从风尘地出来的半老徐娘所救,然后开始了现在的私娼生活。
比起在苏家,在老恶鬼那里,顾秀冉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难熬的,尤其是那天她带着小丫头出去放风筝,遇到这位相貌英俊出手阔绰的刘少,她的生活更好了不止一层。
昨晚戌时,刘少再次来看她,春姐特地趁上酒的功夫把她叫出去,指着刘少带来的那一堆东西告诉她:“这是都是宫里出来的东西,那位刘少定是一位贵人,你可要好好巴住他,日后少不了咱们母女两个的好生活。”
那一瞬间,顾秀冉想起了年少风流的吴缯,他不是不屑她吗?她就一定要嫁个比他地位还高的人,即使这位刘少不如他,那么刘少的朋友中,也一定有比他强的。
“妈妈,你放心”,顾秀冉眼中的野心遮也遮不住,“女儿一定会让刘少对我着迷的。”
春姐满意微笑,当初之所以帮她,看中的就是她这个高心劲儿,下一刻,春姐又略带嫌弃道:“我教你那么多吸引男人的方法,怎么都认识半个多月了,刘少还没在你床上过过夜?”
顾秀冉扣紧手心,“今晚冉儿一定会留下他的,春姐放心吧。”
温酒玉臂,本来没有打算过夜的刘谱最后终是没把持住,其实他一直不碰这个女人,是嫌弃她肮脏的身子,不过这女人在他跟前说话十分大胆随意,偶尔还会冒出两句让他大笑的话,如今都到床上来了,刘谱便也不纠结那许多,这时被女子的媚态吸引,很快便又覆在她的身上。
又一场欢爱过后,已是日头高升,刘谱掀开帐子刚穿上鞋,随时候在门外的小丫头们听到里面的动静,便端着一盆盆温水推门进来。
“刘少早上好”,满屋子情欲的味道熏得小丫头们脸色酡红,就连声音也都软糯不已。
刘谱心情极好,宫里可见不到这么有趣的女人,“你过来伺候我穿衣服,你们过去伺候冉儿姑娘。”
被点到名的小丫头脸红地头都不敢抬,小步过去帮刘少穿衣。
瘫在床上起不来的顾秀冉冷笑一声,继而撒娇道:“刘少,我要你帮我穿衣服。”
刘谱淡淡侧目,抬手方便小丫头穿衣,饱含威严的声音随之响起:“冉儿,女人知进退才会招男人疼。”
这种一宠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尤为反感,看来天底下再难有女人比婉儿更懂事。
刘谱皱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还带着青涩的面容,不知道小丫头是不是和这个女人一个德行?
不过,这么长时间不见,小丫头应该长大一些了吧!
刘谱莫名有些期待,那个小丫头日后定是个不可多得美人儿,就算她和这女人一个德行,他倒也愿意多宠一些。
“好了冉儿,莫生气”,回过神,看见女人正背对着他面向床里默默流泪,心情大好的刘谱侧坐在床上,抚着她细滑的肩头诱哄道:“不准备理我了?那我便自己上街吧。”
“不要”,顾秀冉侧过身勾住男人的脖子,笑得风情十足,“我可不敢跟刘少生气,有泪也是往肚子里咽呐。您稍微等等,我马上就起来。”
刘谱忍不住大笑,捏捏她的鼻子道:“你这张小嘴儿,倒真会讨我喜欢。”
守在外面的得胜听到皇上时不时的大笑声,心里对这位上不得台面的女子倒高看几分,近来朝中后宫让皇上烦心的事情不少,这女子竟还能把万岁爷逗笑,本事真真不小。
两人笑闹着收拾好,吃过早饭已经是日头高挂,春天的太阳光暖暖地铺洒在地面上,伴着熏人欲醉的春风,的确是出来游玩的好时节。
今日休沐,又有逗趣之人,刘谱的心情就如这气一般好,刚转过一条街,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时,他一直没落下的唇角更高几分。
只是刘谱还记得身旁带着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他向身后的随从做出个手势之后,这才抬步向那女子走去。
“刘少…”顾秀冉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谈笑宴宴的人转瞬就大步走开了,刚想要紧跟上去,身后就出来两人抬臂挡住,得胜在一旁笑眯眯道:“冉儿姑娘,要不咱…小的先送你回去?”
“不用”,顾秀冉一字一句道,她看清刘少感兴趣的是哪个女子时,眼中的恨意一下子如火喷发,顾明月,我没找你,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从侧面,顾秀冉恰好看到刘少看着顾明月时的神情,她在心底笑了笑,既然客人对她堂妹感兴趣,她何不帮着把人给他送到床上?
说不定刘少一高兴,还能把自己带回家呢,而顾明月,也成了一双破鞋。
“小姐,这些花球都是我娘和妹妹早起扎成的”,站在挑担旁边的小哥笑得满脸喜气,“您瞧这颜色配得多漂亮,花球下面这个小白坛子里装的是我家秘制的药水,您买回去,这花可以开至少十天不败呢。”
每年春天,帝京都会出现许多卖花球的流动小贩,盛放的小花被扎成一个球的形状装在扁圆小坛子中,十分招姑娘们的喜欢。
顾明月手中是一个内黄外红的花球,颜色十分夺人眼球,她又指向一坛淡紫的星星花:“这两个多少钱?”
“一钱银子”,似是恐她嫌贵,小哥又解释道:“我家配置的药水有一味药比较贵,但它能开十天,也很值得。”
“好,我就要这两坛”,顾明月把淡紫的星星花也拖到手中,转头对一旁的欧阳端道:“阿端,给钱。”
欧阳端旁边还跟着一辆马车,这是他们两个下船时租的,那车夫也很有耐心地停在一旁等着,小姑娘嘛,都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
“明月,你先坐车里去吧”,欧阳端掏钱时,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停在摊位边的刘谱,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这人一出现就看了明月好几眼,恐是麻烦。
“这位公子,买一个花球送给娘子吧”,刚出家门就卖出去两坛花,小哥心情非常好,接过欧阳端的银钱找零时,还不忘招呼这位衣着华贵的公子。
顾明月并未察觉到恶意,所以也没看见欧阳端对刚刚过来的那人的忌惮,她把花放到车前,摇头道:“帝京这么热闹,我要走走。”
如果不是带的东西太多,她才不会一下船就租辆车,春天的帝京尤为热闹,花球、风筝,各种应季的玩意到处都是,走在太阳下也不晒,正是闲逛的好时候。
欧阳端接过小哥找的零钱,就走在顾明月外面,挡住那人时不时看向她的视线,有些无奈道:“那我们走快一些。”
“不急”,顾明月缓缓说道,然后就听见一道刻意的咳嗽声,她顺着声音看去,刘谱拿起一坛艳红的山花两步上前,“姑娘,你总算注意到在下了。”
总算注意到?顾明月笑笑:“我们认识吗?…好像是见过”,再次打量这人一眼,她脸上的笑容收起,“公子有事?”
刘谱不由笑了,从这女孩子脸上的变化,就知道她是想起那天的事了,他把红花递上,分外诚恳道:“那日冤枉了那位小兄弟,我回去想想也很过意不去,这花就当是赔礼吧。”
“哎”,小哥招手,想说你还没给钱呢,话未落,就有一个银锭子被放在了挑担上,他立即消音。
顾明月怀疑这人就是逗她玩的,“你该道歉的不是我,公子,我们还有事,能让让吗?”
欧阳端看着出现在这人身后的两名大汉,肌肉僵持浑身戒备。
“非也”,刘谱摇头,“当初惊吓到姑娘,怎么不该向你道歉?且我和秦尚书是好友,你是秦老夫人的干孙女,那日之事我就更该道歉了。”
顾明月皱眉,眼前这人一副花不收就不能走的样子,后面还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大汉,而她这方,只有自己和阿端,还有一个根本不算自己人的车夫,片刻后她明智地点头:“劳烦公子放在车前吧。”
“好”,刘谱笑笑,也不为难女孩子,毕竟这是他少有的一眼就看中的人,且每每看见她,他就觉得浑身愉悦,她什么也不用便就能讨得他的欢心,“好像秦夫人明日设了赏花宴,姑娘也会去吧?”
顾明月不说话,刘谱干笑一下,摸摸鼻子道:“那我们到时候见。”
说着往旁边让开一步,大汉同样无声让开。
看着小姑娘的身影越走越远,刘谱才摇头感叹:“她果然更美更灵性了,婉儿与她相比,也将有所不及了。”
得胜听着万岁爷的感叹,嘴角时不时抽动两下,莫名为刚才那位少女担心起来,凭万岁爷这多情的性子,少女恐怕在宫里立足都难,更何况宫里还有个荣宠不衰的卞贵妃。
“刘少”,顾秀冉这时才被允许走过来,她刚抬手要挽住男人的胳膊,下一刻却差点被他掰折手腕,刘谱说道:“离我远点,等她的气息消散了,再靠过来,知道吗?”
顾秀冉从跟着春姐以来,从未觉得妓子有哪里低下,曾接待过的几个客人哪个对她不是客气有加?甚至有个少年郎为了能和她坐在一起说话,不惜花费千金,面对着她时又是处处尊敬体贴,然而现在,这个刘少却只一句话,便将她的皮狠狠扒下,一点情面未留。
“刘少真这么看重刚才那女人?”顾秀冉忍受着满心的屈辱,咬牙说道,“那恐怕您不知道,她其实是我堂妹呢?”
刘谱一下子把目光钉在顾秀冉身上,顾秀冉抬起手指卷了卷胸前的发丝,得意笑道:“虽然当初是因为她爹不帮忙我才堕入这泥坑中,可我愿意以德报怨,只要刘少能把我的卖身契从春姐手里要过来,再给我些钱让我体体面面地回家,我保证,不出半个月,就帮你把我那个娇滴滴的堂妹弄到床上。怎么…”
啪一声打断顾秀冉的话,这响亮且充斥着振动力的巴掌声也引得路人纷纷看过来。
“你打我?”顾秀冉捂住脸颊,下一刻就觉得咸腥的味道充满口腔,“刘…少,我是要帮你啊,难道你不想得到那个只会勾引男人的骚货吗?没有我的帮忙,那个骚…”
刘谱再次甩一巴掌在顾秀冉另外一面脸颊上,得胜和几个护卫忙忙地驱赶想要围过来看热闹的人。
“你自己又骚又贱,还有脸说别人?”刘谱活动着手腕,万分无奈道:“本来还觉得你这张嘴巴挺会讨喜,现在看来它更讨人厌,下次说话之前,先想想你有没有资格,否则朕…真不介意割掉你的舌头。”
顾秀冉只觉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声音微弱,试图辩解:“我只是见你很喜欢我堂妹,想帮你而已。”
“你一个妓,谁给你的脸这样想”,刘谱眼含鄙夷,似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脏,“等她长大,我自然风风光光纳她为…妾,用你一个妓子多管闲事?你自己贱喜欢往男人床上爬,却不要把别人都想得和你一样。”
“得胜”,刘谱说完便不再看顾秀冉一眼,大步向前,“回府。”
顾秀冉连忙转身拉住他,不能这么让刘少走,他若是这么走了,恐怕再也不会去找她,春姐的话犹在耳畔,她忍着双颊的刺疼,哀求道:“刘少,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走。”
这拉拉扯扯的,女子的脸还肿那么高,路人的八卦之魂被深深点燃,即使几个大汉凶神恶煞地驱赶,也快要赶不及了。
刘谱皱眉,扒开女子箍在他手腕上的手,低声道:“马上滚。”
顾秀冉顿时大气儿不敢出,双手也没力气再去拉他,直到刘谱走远,她才敢抬步,这一刻,她对顾明月的恨达到顶峰,但她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将她打落尘埃,这种浓烈的无奈感差点没把她逼疯。
玲珑斋的掌柜正在向客人介绍一副装在檀木盒中的首饰,一抬眼看到走进门来的女子,他忙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来:“顾姑娘,您到了,爷正在楼上看帐呢,您稍等…顺明儿,上去跟爷说一声,顾姑娘到了。”
想到自家爷上楼前再三交代的话,掌柜的看向顾明月时笑得更加和蔼起来。
能让爷纠结着是在楼上看着账本等还是坐在一楼干等的姑娘,果然长得美丽又大方,爷的眼光不错啊。
“我说掌柜的怎么能把我们晾在一边儿,原来是翩翩”,正看首饰的女子转过头来,正是吴丝语,她神态自然地对旁边的黄素道:“慕白,你别这么一直盯着那首饰…”
她的话未落,哐嘡一声,半开着的首饰盒因为没放好而滚落在地。
黄素忙后退一步便要弯身去捡,吴丝语矮身扶住他的一只手臂,轻柔道:“让下人来捡吧,你这样,难道是以后都不打算和翩翩照面了?”
压抑在眼底的痛苦弥漫开来,黄素瞬间眼眶通红,他该如何面对翩翩?未和她定亲,若是他娶了若然,那是因为若然的病迫不得已,现在他却是和吴缯的姐姐,吴家二小姐定亲,这让翩翩如何想?
吴丝语唇角有丝苦笑一闪而过,弟弟说的果然不错,黄素对翩翩极为上心…然而我会让你这时候的痛苦慢慢消淡的,面上她却神态自然大方地对掌柜的道:“掌柜的,这副首饰我要了。”
掌柜的笑着摆手:“吴小姐莫要太客气,这首饰也没损坏什么,歪掉的地方工匠们再正一正就好了,您尽可捡喜欢的挑。”
“多谢掌柜的”,吴丝语笑着施礼,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牵了牵黄素的衣角,提醒他莫要出神。
黄素狠狠闭了闭眼睛,转过身朝顾明月点头笑笑:“顾姑娘。”
顾明月一愣,虽然刚才就看出这是黄素了,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客气,便按手见礼:“黄公子。”
黄素扯出一抹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道:“听说你出海了,怎么样?对了,我定亲了,吴小姐,都是认识的。”
“恭喜”,顾明月点点头,她觉得黄素有些不对劲儿,正要问他,穆蕴下楼而来:“翩翩,来了,你倒是挺准时,给我带的东西呢?”
“这不是吗?”顾明月笑笑,转身接过欧阳端左手里的大食盒,“最上面一层是你要的蛋糕,下面是寿司和椰奶冻。”
“这个”,顾明月刚说话,欧阳端就把右手中的包袱举起来递到掌柜的手中,她忍不住笑道:“这是香蕉和一些荔枝,多谢你的帮忙。”
顾明月的话还未说完,黄素便已步履匆忙地离开,吴丝语匆匆和顾明月道了句“再见”,也快步追了出去。
穆蕴看过去一眼,随即笑道:“你这个礼给的真厚,上去坐会儿吧,我让人去请说书先生给你讲故事,你出海这段时间,帝京又多了许多好话本儿。”
“下次吧”,顾明月摆手,“我还要去秦府看看老太太。”
穆蕴就道:“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找不到门路巴结秦尚书呢。”
顾明月好笑道:“那走吧,我帮你铺一回路。”
门外,吴丝语正站在黄素身旁满脸焦急地说着什么,她见到黄素的目光突然定住,不由暗叹一口气,既然当初在父亲问她未婚夫意愿时选了这个人,她就知道会承受现在的难堪,不仅弟弟告诉过她,黄素对顾明月有意,便是她自己在那次宴会上也看了出来。
“翩翩,慕白刚才不知为何呕出一口血来,我怎么劝他去医馆,他都不听,你…”吴丝语的话未说完,黄素就道:“我没事,顾姑娘有事就先走吧。”
他根本没脸再面对她。
吴丝语却必须让他解开这个结,否则日后她怎能走到他的心中,“翩翩,你们一向要好,你来劝劝他吧。”
顾明月不知道吴丝语和黄素怎么定了亲,但黄素脸色的确不对,她想了想,还是道:“不管怎么样,身体为重,你还是找大夫看看吧。”
黄素猛然闭眼,转身:“多谢,对不起”,说完便大步走开。
“慕白”,顾明月喊他一声,“你别说对不起,当初是我不好,我不该…”,她看了吴丝语一眼,道:“祝你们百年好合,以前的事都怪我,你不要再放在心里了。”
祝我们百年好合?不要再放在心里?
黄素只觉心头的腥甜再次涌动起来,他强压下去,尽量带着笑意道:“多谢你的祝福,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吴丝语朝顾明月点点头,紧追着离去,同时不放心地低声道:“慕白,翩翩都那么说了,先去医馆吧。”
黄素快得不可思议的步子猛然停住,他看向吴丝语,有些疲惫道:“二小姐,今天不能陪你逛了,你先回府去吧。”
“你要记得去医馆”,吴丝语看他片刻,说道:“慕白,即使没有你爹娘的阻碍,你和翩翩之间也是不可能的,我是一个女子,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根本没有男女之情。”
黄素握拳抵唇,突然就猛烈地咳起来,细碎的血珠迸溅得他一手背都是。
吴丝语顿时脸色煞白,忙拿出帕子捂在他嘴旁,眼中带泪地质问道:“你这样还是一个男子汉吗?如果翩翩知道因为她…”
“不是因为她”,黄素打断她的话,忍着胸口的钝痛,“是因为我,我没能力更不忍心反抗父母和若然,所以我才会失去她。”
从那次吴家宴会之后,他就知道,翩翩决定丢开他的玉佩了,她不是吴二小姐,吴二小姐能主动提出等他们成婚一年后让他抬若然为贵妾,她不能更不会,那时她就看出他对若然的不忍心,而任何犹疑不纯的东西她都不会要的。
只是可惜,他黄素现在才想明白。
------题外话------
首先,这写顾秀冉,第一是写刘谱,第二是交代下她的下场,然后,我没虐黄素,给他找了一个非常合格的正妻,从感情上,吴丝语愿意和黄素走下去,能力上她能帮黄素更上好几层楼,若然那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以后她和黄素的生活会像很多夫妻一样虽然爱情不够,和平温馨却是不会缺的。再一个,黄素这个人,他对若然太心软,就需要吴丝语这种大宅院里出来的才能应付。明月就算也喜欢黄素,就若然一发病黄素就忍不住关心的状态,他俩也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