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明白了,跟这种胡搅蛮缠的妇人什么也说不清,于是干脆不说话,到时老娘让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顾攀更是半句话不多说。
大伯娘倒是看不惯挤兑了顾三婶儿两句,但却丝毫实际用处都没有。
顾三婶儿现在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任你们怎么说怎么指着,她就是一句“我都是为闺女好”,矢口不提卖身银子的话。
吵嚷大半天,顾灿在屋子里也玩不住的时候,顾三婶儿笑了笑,对老太太道:“娘,灿儿可不能闷在屋里,我带他出去玩了。过两天苏大户还要送聘礼来,您到时见了人就知道人家的好了。”
说完她就抱起嚷着找娘的顾灿走了。
倒让顾老太太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想了半晌,她对两个儿子道:“下午你们到县里看看,那个苏大户是否真心求娶,看看这卖身契怎么能要回来?如果银钱不多,你们兄弟两个先垫上,等老三回来了,再让他还你们。”
顾柏和顾攀都点点头,从小他们就做多了给老三擦屁股的事,也不在乎多着一遭。
大伯娘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老三两口子混,总不能什么事都豁着他们两家上吧?正要说话,却被儿子拽了拽袖子,她只好把话都咽在肚子里。
中午吃过饭,顾柏就和兄弟驾着马车去了县里。
大伯娘送着丈夫出了门,转身便到了儿子做木工的工房内。
“我儿子真长大了”,看着大冬天也忙得满头大汗的儿子,大伯娘不由感慨,“上午还知道拉住娘,还怕娘说什么生分话啊?”
“那倒不是”,顾焕嘿嘿一笑,“那卖身契最多不过百八十两的,咱现在也不差那点钱,犯不着到时候好人做了也不落好。”
顾明月只是转达了顾秀冉被卖的消息,根本没记得说多少钱的事。
大家听见这事,心里都觉得左不过上百两被老三家眼皮子浅的看在了眼里,哪里知道苏大户整整付给了四千六百两白银?
顾柏和顾攀半下午才回来,两人脸色都很沉重。
“娘,老三家的这事儿弄的不小啊”,面对询问的老娘,顾柏无奈摇头,“那苏大户名叫苏留,除了年纪大了点,长得也算周正,很会办事,更是不差钱的主。你知道老三家的把秀冉卖给他得了多少钱吗?四千六百两啊。人说了,就想娶个合心意的媳妇,捏着卖身契也是因为秀冉那边死活不同意。正常的嫁娶流程,苏家都会走的。”
言外之意是不如就这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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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瘦,不好意思啊。
顾明月同样没想到,不过秀珍姐虽然说得简单,但这其中的曲折,她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凭顾秀冉的心高气傲,她怎么可能同意随随便便嫁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而三婶儿从三叔走后没多久,就经常扯着嗓子哭穷,但却根本没人管她,秀萍除了经常省出吃的给灿儿,却再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顾明月虽然不关注顾三婶的事,倒也听大伯娘说过她不止一次去帝京找顾秀冉要钱,后来顾秀冉请概大伯出面,她这才消停下来。
只是没想到,消停不到一月,三婶竟能把亲生女儿买了。
难道是因为名声坏了就不管不顾了?
女孩子们也都猜测纷纷,不过很快就又转到了别的话题上。
顾明月却把这事想了很久,其实顾秀冉怎么样她根本不想管,可在外人看来她们却是亲堂姊妹,她若没听说这件事自然没什么,听说了却还装不知道不跟爹娘说,恐怕到顾秀冉被卖揭露那一天,村人议论起来,会把脏水引到她身上。
毕竟秀珍可是当着这许多人女孩子的面说起了这事。
斟酌之后,待客人散去,顾明月就和爹娘说了这件事。
出乎她意料的,父亲听见这事只是略微一怔,就很平静地点头说:“爹知道了,明儿去跟你奶奶说说,看能咋办,你别操这个心。”
顾氏只说了句“真是糊涂”就完了。
顾明月还以为她爹立即就会去大伯家想办法呢,毕竟父亲很看重他们这几个小辈,当初秀兰出事,父亲就自责了好久,怎么如今对顾秀冉莫名其妙堕入贱籍的事这么淡定?
她哪里知道,顾攀自打知道顾秀冉曾经把自家闺女拉出来给她挡枪,再结合之前她想着法儿的逼闺女教她刺绣,他就自当没这个侄女了。
现在还能去跟老太太说一说,也只不过是看在亲情的名分上。
老太太听到二儿子这些话的时候,正在给顾秀萍扎双髻,闻言顿时就把梳子摔倒了桌子上,脸色难看道:“这老三家的存心不想好好过是吧?”
顾攀道:“您看怎么办,不过她毕竟是秀冉的亲娘,真要想卖她,我们也说不上什么话。”
顾老太太看了老二一眼,早在老三决定离家经商的时候,她就明显地感觉到老二对老三一家的冷淡。
不过虽然有些不高兴,顾老太太也不想再折腾事儿,他没丢了兄弟间的面子情就行。
“萍儿,去把你娘叫来”,顾老太太拍了拍坐在铜镜前没什么反应的顾秀萍,一开始接她到身边只是担心那婆娘再苦害孙女,但这两个多月下来,老太太却对这个知道心疼她又懂事的丫头很疼爱,“也别难受,奶奶跟你大伯二伯会想办法的。”
顾老太太只以为小孙女肯定会为姐姐的遭遇揪心,哪知道顾秀萍对顾秀冉根本没有几分感情。
走出门来,顾秀萍脸上才有了点着急的样子,因为顾秀冉再不好,她也不能让外人觉得自己是个冷心的妹妹。
顾三婶儿这时正在厨房带着儿子吃早饭,一见顾秀萍过来,她下意识地就要把餐桌上的红烧肉往馍筐子后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