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顺的第一个念头。
知道他诨号小名,武功又高绝高强,他只认识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小陪伴长大的少主人,那个人叫易枫。但是不可能是易枫。易枫是他的主子,怎么会杀他?易枫现在远在酆都城,怎么可能回到三河口。
不是易枫又是谁?
三支透心箭的第一箭转瞬之间就到达张顺面门前,他挥动长剑拨打透心箭,迫使透心箭偏离方向擦着他的面门飞入浓雾之中。透心箭力量奇大,箭上加持了元气,震得他的右臂发麻。他来不及细想,因为第二箭已到胸口,他剑交左手,撤步拧身挺剑,全力格挡第二箭。透心箭撞击剑身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使得张顺控制不住长剑,当啷,长剑掉落地上。第三支透心箭瞬间又到,张顺没了武器,他已经无力正面抵挡,他虽然对来箭路线看得清楚但是不敢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长剑与透心箭碰撞尚且被击落,换之人手,他焉敢托大去接?他侧身避开来箭,箭簇在他小腹上割裂一道长长口子,幸亏他闪躲的快,只是有一点点擦伤。他顺势退回中军帐,在中军帐门口的兵器架上快速提起一把单刀握在手上摆出防御姿态。
柴东进和笑三刀对面而坐,一个在西一个在东,悠闲地吃着菜喝着酒。他们身后分别站着两名士兵,象征性地举着刀,他们在执行张顺不久前发布的“把他们看好“的命令。张顺暴退进入中军帐并且表现出如临大敌的姿态使得柴东进和笑三刀的精神也随之紧张,他俩几乎就是同时起立,同时抽出武器守护在胸前。他们同声问张顺:”出了什么事儿?“
张顺精神紧张,两眼紧紧盯着帐外。他说道:“别说话!“
中军帐外再次传来那个年轻的声音,声音里有调侃、戏谑、捉弄的情绪。那个声音由远及近。“张二狗,几年不见,你的功夫也没怎么长进啊。你真得猜不出我是谁吗?”
“你到底是谁?”
“天佑十三年,烟花巷,红柳楼,房间莺鸣。”一道瘦高颀长的阴影从浓雾中渐渐出现,“想起来了吗?”
张顺脑袋嗡得一阵轰鸣。他知道来人是谁了。
“你是牧清!“
牧清的身体轮廓在浓雾中渐渐显现,渐渐清晰,然后是整个人全部出现在中军帐门口,今夜他穿了黑色夜行衣,肩膀上扛着一只十字连弩,他用十字连弩挑起中军帐的门帘,矮身走进来站定,笑呵呵看着张顺。他说:“不错!正是小爷我。”
柴东进见到牧清走进来,他心情复杂,脸上阴晴不定。他手握刀柄,很想冲上去一刀砍断牧清的腿,但是他观察张顺寒毛卓竖的样子,他忍住了。他决定观望一下再说。
笑三刀也发现了牧清,他的表情和柴东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表现得轻松淡定就像多面未见的老友重逢一样,脸上洋溢着不自禁的喜悦和快乐。他紧握佩剑的手缓缓松开,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他的嘴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在说话。
张顺完全不同于柴东进和笑三刀。自打牧清一出现,他的视线就集中在牧清身后,他不停地观望,不停地打探。他相信牧清身后一定有强援。
牧清笑呵呵对张顺说:“不用看了,我身后没人。不过我今夜确实带了很多人马来,他们此刻正在和你的部队厮杀。我相信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我。”
张顺说:“胜利不胜利等大雾散去自然就会有分晓。我想说,让你身后的高手出来吧。我相信你身后一定有人。”他侧脸对中军帐外喊话,“隐身不见的朋友,藏头藏尾算什么英雄,可敢现身出来与我一战?”
“我身后的高手出来与你一战?我就是高手,还要身后的其他高手做什么。“牧清笑着继续说,“喔对,我刚才说了,我确实带了很多人,但是我相信杀你们三块料,咦,原来你俩也在,都是老相识啊。”
牧清早就看到了柴东进,他故意装傻,他先对笑三刀说道:“笑镇长你也在啊。这次你是不是被张二狗请来当说客,准备去海老山赎回张秀啊。”牧清转脸又对张顺说道,“哈哈,我有人质,你还有军粮吗?小爷放的这把火痛快不痛快啊。哈哈哈,张二狗我给你说,不但是你那宝贝弟弟,天亮之后你都会成为我的囚徒。我准备抓住你以后,给你的主子开一笔很大的赎金清单,十万斤军粮,五千匹军马,这就是你的赎金,你说易枫那混蛋会不会赎你?“
张顺听了心里一凉。他比易枫大八岁,他自小担当易氏家族独子易枫的护卫,他心里非常清楚,别说十万斤军粮,就是一万斤,不,一千斤,易枫都不会交换他的。他心里突然有一种凄凉,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他咬着后槽牙装强横,他说:“那要等你有本事抓住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