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忠情绪渐渐开始走向愤怒。”那好,新仇旧怨,咱们一并算算。”
“先算那一笔?”牧清不急不慌。
“先说交易情报的酬劳。”封忠说,”一万黄金,十万粮草?哪儿去了。”
牧清反问:”黄金和粮草,是不是我亲自押运交付到你手上的?”
封忠说道:”但是中途被易枫洗劫了!”
“那怨不得我,”牧清说,”是你没本事。”
封忠怨恨。”是你给易枫通风报信的!”
“对呀,没错呀,是我告诉易枫的。”牧清很坦诚,”我对易枫说,封忠已经投降,他率军押运一万黄金十万粮草经由紫荆关西栈道回归,他将经过你的防区,请你派兵接应。谁知道他佯装不知,不但认定你是叛军,而且还杀了你不少人,对吧?”
封忠怒喝:”你无耻!卑鄙!主因在你!”
“主因可不在我。卑鄙无耻的人,是易枫,并不是我。”牧清说道,”青山谷大战前一年,前线战事正酣,三皇叔却带领虎贲军在后方搞起了叛乱。我和易枫奉命平叛。你和我暗中串联,助我伏杀了三万虎贲军和统帅程仁虎以后,我按照约定接受你的投降并给了你奖赏,就连特赦诏书和委任圣旨也是我亲自给你的。可是呢,人家易枫看我抢了头功,不开心不高兴,还惦记你的一万黄金和十万粮草,于是呢,他佯装不知你已经投降,同样伏击了你……综合这些情况,你说,你应该怪谁呢?”
封忠骂道:”能把一套卑鄙下作的手段讲得如此冠冕堂皇,你也真是个人才!”
牧清说道:”谢谢夸奖,我确实是个人才。”他看着封忠,”黄金粮草被抢这一笔账,算不到我牧清我头上,我不欠你的。第二笔账,是什么,说来听听?”
“自然是盈翠那骚……”封忠硬生生咽下后面的话,不停挥手,”哎呀,算了算了,我羞于提那件事情。”
“既然如此,你我终究还是两不相欠。”牧清说,”那么咱们俩继续谈谈雇佣的事情。”
“哈,”封忠嘲讽,”你想干的事情,惊天泣鬼,想让我赔上所有家当陪你打天下?很抱歉,我输不起。再者,就凭你在青山谷战役中遗落的名声,我可不信你能屠戮天下,谁会跟你干?”
“青山谷之败另有隐情,三年前我爹若是听我劝,放弃青山谷退守函谷关,岂有那场大败?另外,明枪易躲,家贼难防!你看看牧有业那老混蛋,他现在万流城好不快活!都是他惹得祸。”
封忠说道:”你们牧家一向内斗不休,我不关心这些。我只想知道,我凭什么受你雇佣,钱和权力,你能给我那一条?”
牧清问封忠:”我问你一个问题,现在这世界,什么最大?”
封忠想也不想。”拳头最大。有实力就有钱和权力。”
牧清又问:”拳头靠什么?”
封忠回答:”靠人,靠兵,靠武力。”
牧清说道:”那么你认为我统兵打仗怎么样?”
封忠略作沉吟。”天地伟才!”
“所以,”牧清笑着说,”你还担心我给不了你钱和权力?把你的兵给我,我带你们打天下,抢钱!分钱!”
“就凭我们这一千多人?”封忠质疑。
“还有冯麻子冯大哥,你忘了吗?”
封忠眼前一亮。冯麻子这人现在手底下还有一万多兵马呢,这也是不小的一笔资本。关键是冯麻子是牧文远的死忠,他一旦碰到了少主牧清,那还不是拱手送出所有的家当?如此一说,牧清这小子真是奇货可居?
牧清静静地看着封忠,他知道他的计策成功了。对于像封忠这样的土匪,金钱和权力比什么都管用。他知道应该给他最后一击了,于是凑到封忠耳边,轻声说:我给你讲一个秘密……
封忠听后双目精光四射。他嗫嚅着问:”这么说,传言是真的。天启宝……”
牧清竖起食指在嘴边,示意他别声张,然后问他:”这样一来,你愿意不愿意受我雇佣,给我当兵,我带你们去抢天下人的钱,去抢天下人的权力!”
“我们先抢谁!!”封忠很果断。此刻他坐下马匹,刚好落后牧清坐下马匹一个马头的距离,主仆一般的距离。
牧清笑了。挥臂指向青山谷方向:”柴东进!!”
一行人浩浩荡荡逃出峡谷,疾驰五十里路,停在一个三叉路口前。匪兵们各找位置抓紧时间休息。尤其是段明,他皮肉娇贵,经过一番大战又经过一阵奋力逃亡,他现在筋疲力尽,靠在一棵大树旁就睡着了。
牧清勒马停下,他认识这个三岔路口,一条是通往幽兰谷的,一条是通往函谷关、海老山的,还有一条是通往青山谷的,他将马头朝向幽兰谷方向的最右侧路口,接着扫视了一遍那些正在就地休息的匪兵,然后回身对封忠说道:”封大当家,你的这些兵真是不错,我很喜欢他们。虎贲军果然不凡。”
封忠冷哼一声。”虎贲军死在你手上的可不少。”
牧清摊手耸肩。”彼此彼此,狼牙军也被你们害死不少。”
黄直与仇大海共骑一乘,仇大海现在昏迷不醒,他要照顾他,他听了几句对话,不明所以,于是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狼牙虎贲。你们以前有仇?”
封忠说道:”岂止有仇那么简单,简直就是不共戴天。”
牧清说道:”那是我和司郞之间,我跟你可没有不共戴天吧,你我相处融洽。当年你可是收了我的贿赂——”
“别说的那么难听,”封忠说道,”那是我应得的。是我的报酬。”
“所以虎贲军死了三万人。”牧清笑嘻嘻地说着,封忠脸上阴晴不定,有羞愧也有理所当然,牧清语带挑衅地又说,”因为你收过我的钱,所以你才一直没有挑破我的身份,对吗?没关系的,你可以说出我的名字。我不在意。”
封忠转而看黄直:”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他的来历不浅。”
我是这群人的救世主,而你却做了一些不仁不义的腌臜事,黄直要是信你,那才是见了鬼了。牧清笑着对封忠说:”这个问题问的很……”他想说白痴,又唯恐激怒封忠造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况出现,于是眼珠一转,说道,”有趣。”
黄直果然对封忠很嫌恶,他讨厌他的卑鄙自私。他摇头说道:”你冷漠无情,只顾自己死活,要让所有人为你当炮灰,你卑鄙!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封忠摇头苦笑。”要说卑鄙,跟这小混蛋比起来,恐怕我连提鞋都不够。”
牧清笑而不语,看着黄直。黄直对封忠说道:”你莫要挑拨,我是不会信你的。”他与牧清视线相对,说道,”三木兄弟,我们走吧。我一刻也不想和他谈话。”
牧清说道:”黄兄莫生气,你稍等片刻,我找他还有生意谈。”
“生意?”黄直不解,”你和他谈什么生意?”
“谈一谈雇佣他们海头山的生意。”
“雇佣海头山做什么?”黄直不解。
“当兵!杀人!”
“你说什么?”黄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说道,”此人背信弃义,你能信得过?”
“那我能信得过谁,你?”牧清看着黄直,”你会帮我杀人吗?”
“杀什么人?”
“妇女,小孩儿,老人。”牧清逼问,”你会吗?”
“他们会吗?”
牧清说道:”我在问你会不会。”
黄直支吾讷言,语多囫囵:”帮你教训一下坏人还是可以的。但是最好不要杀人。生命贵重,每个人都可以向善。”他语气开始转向强硬,”尤其是妇孺老幼,更不能杀!绝不!”
牧清淡淡一笑,说道:”你没当过兵,又怎么知道什么是兵?军令一下,怜悯、善良都要扔掉,无耻、卑鄙、残忍才是生存制胜之道。这一点,你做不到,但是他们可以做到。所以我要雇佣他们。”
封忠向前一步,对黄直说道:”现在你认识牛三木了吗?”黄直皱眉,怔怔不言。封忠则是质问牧清说道:”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雇佣?“
牧清说道:”因为柴东进要杀你,你已经无家可归,你已经无处可去。”
封忠说道:”我可以投奔盖斯。也是一个好去处。”
“盖斯是易枫的人,”牧清说道,”你我都熟知易枫,他是怎样的人,还用说吗?如果你想投奔他,三年前你就去了,还用落草当土匪?”
“你分析的都对,但是那又如何?”封忠哂笑,”你以为这是五年前?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阔少?你现在无家无业,你凭什么雇用我和我的人?”
“你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