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好多年了。”牧清骂他,”黄直你是不是傻,他随便哭几句就把你搞得五迷三道?还傻啦吧唧的表忠心说什么我陪你突围,你有没有脑子?你看不出来吗,山崖顶上稀稀拉拉的防御都是假象,那上面一定危机重重,往上冲锋,只有死路一条!”
黄直不信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牧清愣了一下,一时找不到好词语证明自己的论点,于是无厘头的说道,”因为我能掐会算啊。”
封忠拉拉黄直的衣角,低声说:”你别听他的,我在山崖顶上还有一条密道,所有人都不知道。一会儿你跟着我,有这四百多人当垫背,当炮灰,以我的武功一定能冲到山崖顶端,然后你有千机匣,我有罔天珠,一定能……”
黄直很震惊。”原来你是想让这些人送死?!”他对封忠的敬佩之情一落千丈,”就为了你的一己之私?”
“他们都是工具,工具就是拿来用的,死就死了。”封忠低声说,”像他们这种人,只要有钱,随随便便都能聚拢无数。哦对了,我可以带上牛三木一起突围,至于其他人的性命你不要理会。你、我、他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够了!”黄直此刻对封忠无比嫌恶,”人命与你,同草芥何异?”他现在每看一眼封忠都觉得恶心,他跨步来到牧清身边,”三木兄弟,你有没有办法解开这乱局,让大家活命?”
牧清苦笑。心想,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根本就是死局。我总不能像志怪小说里主人公那样抽刀瞄准自己心脏,然后傻啦吧唧地威胁柴东进,你要是不放走这些人我就自杀,幽兰白药你永远都别想得到。这种威胁会管用?呸,柴东进才不吃这一套呢。首先,我大仇未报,我才不会自杀呢。其次,我就是把白药拱手相送,柴东进也不会饶了这些人,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牧清刚想回应黄直,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阅尽人间沧桑的老者声音:”牧清小子,想不想当英雄?我有份儿大礼给你,要不要?”
牧清兀得愣住了。是谁?他怎么知道我?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要干什么?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我能让你们活着走出一线崖,这个礼物你要不要?”
牧清举目四望,身体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身边有老人存在。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我离你很远的,你找不我的。举左手过头顶,表示你接受我的礼物。举右手表示反对。你若同意,我就会在你的手臂上种下一道名为噬心咒的魔法,哦对了,送礼当然就要有还礼,至于还什么礼,等你活着从这里逃出去再说,反正我有魔法种在你身上,我也不怕你赖账。另外我得提醒你,我只是帮你解决一大部分问题,剩下的那些小问题你要是解决不了,也不配跟我谈后面的事情。我最后再说一遍,你能不能顺利逃出去,还要靠你们自己。你刚才分析的对,不要试图从山崖上逃走,那是真正的死路一条,柴东进安排有大批弓箭手,你们一露头就会被射成刺猬。现在,我数十个数,这些人的性命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10
土匪们肯定会死,但是我一定不会死。柴东进绝对不会杀我。噬心咒,光听名字就觉得瘆得慌。我为什么要接受那个讨厌的魔法?
“9
如果接受他的大礼,这老家伙假如让我用幽兰白药当还礼,我岂不是亏大了?
“8
为了一帮土匪,为了一帮不相干的人,值得?
“7
不对,这老家伙既然知道我是牧清,保不齐就知道我家的秘密。如果他要天启宝藏当还礼,我是不是更亏了?
“6
可是如果我不同意,黄直就得死。黄直这家伙也是宝藏一座,我能放弃?舍得放弃?
“5
还有段明,我要是不同意接受他的礼物,段明也得死!
“4
段明这混球的七镇八乡对我来说至关重要。那是复盘之路的巨大契机,能放弃?
“3
还有冯大哥,他是我日思夜想的人。他马上要被盖斯那混蛋围剿,我若不接受老家伙的礼物,我就得被柴东进掳走,到时候我虽然活着,但是冯大哥说不得就被剿灭了。怎么办?
“2
应不应该交换,要不要交换,值不值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1”
段明看到柴东进率军而来甚是兴奋,很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感。
牧清冷冷地提醒他:”你以为柴东进是来救你的?”
“难道不是吗?”
“你们教廷把他全家收押,他为什么救你?”
“因为我们关押了他全家,”段明自信地看着牧清,”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你死,和他全家死,有什么关联吗?”
段明说道:”当然有关联。我死了,他全家都得死。”
牧清嘲讽他:”你再想想。”
段明不明所以,我是奉命而来,奉了红衣主教靳羽西的命令,柴东进敢杀我?”我不信柴东进敢杀我。”
牧清哂笑,挥手指向柴东进来的方向:”那你就好好听听柴东进是怎么说的。”
柴东进率军刚刚进入一线崖山谷谷口,他一骑当先,策马徐行,招摇走在骑兵队列的最前端,他武功高强,元气深厚,讲话中气十足,虽然与黄直和封忠他们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他说得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鉴,他说:”封大当家,我要得人,你给本将找到了没?”
封忠举手抱拳,用江湖礼数回应说道:”封某愚钝不才,有负将军嘱托。牛三木未曾找到。”
柴东进策马而行,马蹄哒哒,似死神敲响的丧钟,他徐徐不及地说道:”既然没找到,你就别活了。”
“我猜,即便我抓住了牛三木和段明,也逃不开一个死字。”封忠问,”是也不是?”
“是的。你很聪明。一般来说,聪明人都得死。”
“那你想给我安排一个什么罪名呢?”封忠说道,”若是罪名小了,我可不乐意。我说不定会从阴间回阳找你寻仇。”
“在这北方绿林中,敢打劫教廷特使车队的山寨少之又少,恰巧你们海头山就是其中之一。这个罪名够不够?”柴东进说道,”我先杀了你,然后再杀段明,再然后呢,我平叛剿匪有功,虎头山、海头山都被我连根拔起,说不定还能官位晋升。”
牧清看着段明,说道:”现在懂了吗?你就是钓鱼的饵,鱼上钩了,你也就没用了。”
段明瑟缩不止。”那……那……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把脖子递过去,让他砍呗。”牧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反正也不是我死。”
“为什么你不会死?”
“因为我重要哇,”牧清笑着说,”柴东进就是冲着我来的。”
“那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活命?”
牧清笑着说:”那要看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救你?”
“我有钱。”
“钱都被封忠郭柯他们抢了,最后都便宜他柴东进了。”牧清说道,”这个不算数,换一个。”
段明想了想,咬牙说道:”我有地契。准确是说授命书。”
“什么地契?哪儿的地契?授命书有什么用?”
段明回答:”鸡鸣驿、龙泉驿、大安驿的地契。我从酆都城出发时,西北王易枫把这三个重要碍口所辖的七镇八乡典当给教廷当教产,以此向教廷换取自治和封王。靳羽西主教大人命我寻找一个可靠的人暂时接管,哦对了,三个地方可以配置军队三万人自治,我只要把谁的名字写在上面,谁就可以提领七镇八乡,只听命红衣主教一人,且不受各方诸侯管控。”他看着牧清,言辞灼灼,”这个筹码够不够换我的命?我可以任命你。”
牧清闻听至此,喜上眉梢,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形。他对段明说道:”这个筹码相当够,我喜欢!”
段明问道:”那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活命?“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