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睡觉?”黄直呆了。
“不然你想干什么?这尺寸之地,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牧清箕作于地,眯着眼对一脸茫然的黄直解释说,”晚饭前会有一场生死大战,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后半夜咱俩还得逃命呢。”
黄直云山雾罩,我越来越看不懂牛三木了,他看上去对任何事都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可是总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烂熟于心的感受,他凭什么这么自信?他是谁?难道他真的是牧清?
一线崖断魂岩上,封忠手托玉珠笑眯眯眺望教廷车队:”猪都比段明聪明。拱手送上门的山货,我封某人岂可拱手送人。”
“封大当家,您不要忘了兑现承诺。”郭柯一旁提醒。
“一分都少不了你的。”封忠眉眼间闪过一丝杀意,当他扭脸看向郭柯时又变得和颜悦色,他说,”郭兄弟,咱们虎贲军的看家本事有没有布置好啊。”
“封大当家请放心,只要车队进了一线崖,管他什么教廷神明的,管他什么重步兵、重骑兵的,都是一个死!”
“哈哈哈哈,干得好干得好。”封忠拍着郭柯肩膀,嘴角挂着意味深远的笑容。
“封大当家,我还有一事需要告知您。”
“何事?”
“牧清的事情。教廷死囚之一是牧清。”
封忠有些吃惊。”这小崽子果然没死。”他眉头一亮,想起了那个关于天启帝国宝藏的神秘传说,”还有谁知道牧清活着?”
“只有仇大海和他的两个亲信以及我知道。我已经把那两人控制起来了。”
“很好!这下有趣了。”封忠开心地笑了。”郭柯,稍后打围时让兄弟们带上牧清的画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虽然我更喜欢钱,但是虎贲军和狼牙军之间的仇我也不介意也捎带算一算。另外,我相信柴将军恐怕也不知道囚犯里有个人是牧清吧。”他侧脸看向身旁的王顺,”王统领,你觉得呢?”
王顺愣愣的半晌没有应答,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智商情商都不在线。
在一线崖对面的小山岗上,范瞻正在施展转生之眼,他控制王顺的耳朵和眼睛看到了很多,听到了很多。特别是听到牧清两个字时,他全身颤抖了两下,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得就是这个道理了。他收功看向教廷车队方向,自言自语:”原来你在这里。”
“谁?谁在这里?”伽蓝公主问。
“莫打听,需要你知道,自然会告诉你。”范瞻站起来,拿出包裹,取出许许多多阵石,”替我护法,我要布置离火大阵。”
“这个阵法很耗元气的,”伽蓝公主关切地问,”给谁用?值得吗?”
“值不值得以后才知道。”范瞻直身再次望向教廷车队,牧清,这多年过去,希望你成才,否则我只能痛下杀手了。”
申时三刻,教廷特使庞大的车队缓缓停在距离牤牛山垭口还有三里远的一处宽阔地带。
黄直问牧清:”车队为什么不走了?”
牧清回答:”过了垭口,再往前就是一线崖,路宽不过双车并行,若是有贼人在山脊上打伏击,只需一顿饭功夫,这些人都得玩儿完。”
黄直不信。”教廷队伍装备精良,人数众多,岂能如此不堪一击?”
牧清白了他一眼,这人长得真是俊,武功应该也不弱,怎么这见识如此低弱,没打过仗吗?”我说过了,前面就是一线崖,战斗起时只需要堵住一头一尾,接下来就是居高临下的瓮中捉鳖,一轮强弩下来,活人还能有多少?”
“那么……”
不等黄直说完,牧清就打断他:那么我问你,你想不想逃出去?”
“当然想逃出去。”
“既然想逃,你就得听我的。愿意不愿意?”
“听你的当然可以。”黄直举臂亮了亮镣铐,”但是我想知道手铐脚镣,还有这囚笼,如何破?”
牧清回答:”手铐脚镣当然是用钥匙打开。这还用问吗。”
“钥匙在哪儿?”
“那我怎么知道。”
黄直愣住了。”你不知道?”
“是啊,‘现在’我不知道。”牧清看着他,特别加重了‘现在‘两个字的读音,很认真的样子。
黄直摇头,”你这人说话总是这么随意。跟你对谈简直就是——”
“对牛弹琴?”牧清笑着问。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牧清笑着说道:”我说我现在不知道,我可没说过一会儿不知道。你看那个人?他也许知道。”
黄直望去,原来是教廷护卫孙校尉。他从囚车前策马而过,最终勒马停在距离囚车二十步远的特使专属座驾前,那是一辆装饰极为豪华的六匹马拉的车,他隔着帷幔恭敬对轿厢内说道:”特使大人,前面就是牤牛山,是否应该命令队伍加速前进,争取晚饭前穿越一线崖到达新乌镇。这一带不太平,屡有匪人出没。”
特使段明挑帘从马车内探出头,满是不以为意:”山贼每天都有,见了本特使还不是灰溜溜逃窜?”
“那是疑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