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没有自杀的动机

乔菀关掉电视机,若有所思地盯着黑色屏幕,良久,她起身决定去一趟警察局。

警局的局长这段时间出差,所有的决定权就落在了刚刚深造完回国的付景年手上。

当她推门而入,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付景年的脸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眸底的颜色,但是即便这样,乔菀还是能深深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戾气。

虽然平静,但却严苛。

“坐!”付景年似乎早就料到她今天会来,对于她的出现他一点也不意外。

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制服穿在付景年身上,给他坚毅的脸又增加了几分威严。

这种感觉变得陌生,她觉得不安。

“嗯。”轻轻点头,她拉开了付景年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缓慢却有节奏的声音,许久他才开口:“是为了黎子谦所以来找我?”

乔菀猛一抬眼,小股惊愕的光线自她清澈的眼眸中淌出,最后穿进付景年微眯的双眼中。

她下意识的敛眸,淡淡道:“我只是想问问案件调查的怎么样了?”

付景年站起,不动声色地在乔菀身旁蹲下,咄咄逼人的口味柔和许多,甚至还有些无助和惊慌。

他的大手覆上了乔菀的冰凉,他始终凝着她:“怎么办,比起你想知道的,我想知道的似乎更多,不然,你可以选择先回答我。”

乔菀曾日思夜想付景年的手温,可当他的手掌真的触上了她的手背时,她却不知所措起来。

几乎是反射性地,她抽出被付景年的温暖包裹的手,咬了咬唇:“想问什么?”

付景年慢慢地站起,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眼前的光线。

突然,两只大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肩,付景年像是失去理智般拼命地摇晃着她:“你明知故问,还是以前是我自己理解错了,你和我根本就没有感情。

所以当我出国之后不久,你就和我断了联络,一直到我回来才知道,原来你已是岚城女人羡慕的简太太。你说啊?”

乔菀闻言后,只觉得心口像被秃鹰正啃噬着,撕裂般的疼。

“对不起。”强忍住眼底的泪,她用比死还冷的目光对上在她面前抓狂的男人。

付景年摇摇头,眸色深深:“不用和我道歉,你知道我没办法恨你。只要我在岚城,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的心回到我这里。”

无数想说的话哽住了喉,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付景年解释三年前发生的事。

要告诉他和黎子谦的婚姻是假的?为了三十万她就成了一个男人的妻子?

她说不出口。更不想让付景年知道三年前的真相。如果告诉他的话,会彻彻底底失去他的。兴许往后的日子,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乔菀美眸浮动出的暗韵,生生搅乱了一颗坚毅男人心。

他微微叹出口气,直起身躯背过身去:“黎子谦的处境可能有点麻烦。”低沉的嗓音划过乔菀的耳际。

她一惊,想也没想便追问:“有多麻烦?”

付景年微微侧脸,乔菀的追问让他不爽。

沉默了一会,他慢慢开口说了句:“如果你想知道我们到底查到了什么,那么周末晚上七点,老地方,陪我吃个饭,记得穿漂亮点。”

话锋刚落,他转身凝上了她的愕然。

“吃饭?我在问你案情。”

付景年微微点头,嘴角划过一丝笑意:“你也可以选择拒绝,不过休想再从别的警员口中知道什么。”

“真的……和黎子谦有关吗?”事实上,她只想知道真相,纯粹的好奇心而已。但她一时间忘了,在付景年的眼里,她是黎子谦的合法妻子。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说:“今天你白天晕倒了,我让张嫂给你换了睡衣,原本只想进来看看你有没有发烧的症状,没想到你一直拖着我,口口声声喊着付景年的名字,还抓着我不放。我见你睡不安稳,才在你身边睡下的。”

他的话严丝合缝有条有理,平静地嗓音让他的话给人感觉很真实。

乔菀敛眸抿了抿唇,艰难地说了句:“谢谢。”

语音未落,楼下的付景年的手机突然响起,夜太静谧,黎子谦和乔菀清楚的从付景年口中听到新的震惊。

简氏美妆代言深海系列的代言人白苏月死亡,死亡原因和陈爱的一模一样,跳楼!

原本月光下邂逅的戏码转眼变成三人同车的尴尬。

夜太深,司机老岳已经睡下。

黎子谦亲自驾车,载着乔菀和付景年一同赶赴案发现场。

商务车一路飞驰,建筑物在眼前一闪而过。

乔菀做在副驾驶坐上,虽然黎子谦知道了她的心思,可是以她现在的立场来说,要是和付景年同坐后排好像会更奇怪。

车内充斥着没有硝烟的寂静,黎子谦深锁的眉头让乔菀于心不忍,付景年眼中的自嘲又让她暗自神伤。

才两天时间,接二连三的出现跳楼事件,巧合的是,都和黎子谦的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乔菀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她开始好奇身旁安静开车的男人到底知道什么?

为什么三番两次凶手把魔爪伸向黎子谦公司?形象代言人接连跳楼,真凶的目的难道是黎子谦?

万千疑问萦绕在乔菀的心口,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到达了出事地点。

车子停落之后,三人匆忙下车奔到幸福城小区,现场围了很多警察和市民。

b区7楼的窗户开着,地上躺着前段时间因为成为简式深海系列代言人一朝成名的女模特白苏月。

白苏月后脑着地头骨已经裂开,水泥地上染了大片的血迹。比起陈爱,她似乎摔得更重!

乔菀的心里突然一怔。

陈爱是从十六楼摔下来的,白苏月是七楼。按照重力和速度比例来说,没理由陈爱的外伤比白苏月的轻。

“她家住七楼吗?”乔菀忍不住向警察证实。

“是啊。七楼的窗户还开着。门同样是被反锁着,现在是深夜,不敢太打扰市民,所以没有电锯把门打开。这个地方也不好攀岩,只有让人留着现场,等天亮再进屋检查。乔医师,依你看……”

乔菀微微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整个背后已经血肉模糊,得带回尸鉴中心。”

突然,人堆里挤进来一个年纪四五十的妇人,她冲到白苏月的尸体身边,双手摊开拦住,两行老泪挂在褶皱的脸上,大喊:

“不行,不行把我女儿带回尸鉴中心,你们是要解剖吗?我女儿最爱漂亮,她要是在天有灵,绝不会允许死了还没个全尸。”

付景年走到妇人身边:“你是死者的?”

“我是她母亲。今天是小月的生日,没想到却成了她的忌日,让我要怎么活?怎么活?”

“既然是死者的母亲,那么你有没有她家的钥匙?还有今天是她的生日,那么晚饭的时候她有没有和家人一起庆生?”

“小月,小月是在我家吃完晚饭才走的。没想到,一回自己的房子……”白母再也说不下去,扑在女儿面前嚎啕大哭,扯着嘶哑的喉咙泣不成声:

“小月,到底有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你爸走得早,现在剩下我一个老太婆要怎么活?”

乔菀拧紧眉头下意识地看了黎子谦一眼,从来到现场开始,他一直深锁眉头,缄默不语。深眸漆黑的颜色,比夜色更加浓稠。

如果这两起案件有关联,那么真凶似乎有意无意地在向黎子谦透露着什么。

因为,若是只想制造死者自杀的现象,又为什么让她们都死得那么突然?

自从黎子谦突然找她的那天起,黎明和黑夜便整个颠倒在乔菀的世界。

辗转下来又是一天的早晨,黎子谦带着她回到了简公馆,偌大的客厅里唯有两人的身影。

客厅桌子的质地是上好的檀木,淡淡的香气有些古雅,让人提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