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泉上神没有在意三星说的话，自从到来之后，他的眼眸就没有离开过陌风越的身影。

她消瘦太多，嗜血太多，让他快要想不起她当年的模样了。

“上神，杀了她，她已经不是九歌上神，不是陌风越了，她是魔头，毁天灭地的魔头，上神，这一次你不能心软，不能……”

太上老君站他在面前，整张脸鲜血遍布，已经看不出五官，但那残留的恨意却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晚泉上神站在原地，清冷眼眸紧紧看着闭着双眸弹奏着万法琴的陌风越，他听过她弹奏过许多次古琴，千年前，阳雪山，她的古琴一直由他一手传授，都是稚嫩而无华的，今天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弹奏万法琴，原来她的琴技不是不高超娴熟，而是一旦高深起来，便是用来杀人的。

“上神，天界没了，六界没了，人间的惨叫声，你听见了吗，上神，杀了她，难道你不要整个生灵了吗，你看着这一地的鲜血，都是她造下的杀孽……上神，你必须杀了她……”

太上老君眼眸被鲜血覆盖，只露出一条缝，却清晰的看见了晚泉上神脸上的沉重与情深，她攥紧了手，侧目看着那里旁若无人弹奏着的陌风越，咬紧了牙。

她不想做个恶人，她也不想赶尽杀绝，可是陌风越不死，一切的劫难无法结束，这样不停流逝的鲜血，何时才是尽头……

生死一瞬之间，晚泉上神，到底要怎么选！

三星站直了身子为陌风越护法，那上神只要走上前来，除非死，不然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族长！

重澜的人并没有前来，三星知道，小族长不想牵连重澜。

就连清弄上神与木未姑娘，她也不想连累。

风声呼呼的刮着，黄沙在风里飞扬，迷了不少人的眼。

一地的残破，漫天的血腥，空洞的天破开了一个大洞，人间六界洪水肆虐，不停收割着无数生灵的性命。

晚泉上神耳里除了风声琴声，就是漫无天际的哭喊声，惨叫声。

他慢慢走向陌风越，白衣沾染着风沙，一头墨发在风里飞扬。

他这一生的责任，就是护六界安好，这是舍不掉的责任，烙印在了骨子里，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面对如此两难的选择，这六界，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二选一，他要如何做？

难道还要再重复一次祖坟山的场景吗，那百年的相思与绝望，他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重新挺过来，一年，两年，百年，千年，亿万年，还是永久……

上苍一直在逼他，从没有停止过让他做选择……

“越越，歌儿，该停手了！”

他轻轻开口，蹙起的眉隐约有些颤抖。

“多说无益，晚泉上神，你若想动手，就直接来吧！”

三星不知道晚泉上神想做些什么，但也不敢大意，他抽出长剑，直指晚泉上神，不退一步。

“三星，你是在助纣为虐，看见这塌陷的天地惨叫的生灵没有，这是孽障，会遭天谴的，你若想救她，就莫要拦着本上神！”

胜雪的白衣尽情在风里飞扬，好像最后一次般。

“这荒唐的世道，毁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