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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的男朋友 温熹 5204 字 2024-04-21

和违法犯罪人员斗智斗勇将近十年的纪队长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一时竟不知是踹他一脚,还是揍他一拳。

“纪、纪、纪、纪警官……”宋不羁像是风中残叶一般的声音抖啊抖,终于抖出了后半句,“您有什么问题……不如明天再问我……”

纪律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宋先生,不好意思了,麻烦你跟我去趟市局。”

宋不羁十分想哭,这丢人都要丢到公安局去了啊!

“胡萝卜!都怪胡萝卜!”他愤愤地想,“回来后就把冰箱里的胡萝卜全扔掉!”

纪律没开车,不方便带着嫌疑人回去,便打了电话给谢齐天。

十五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绿景花苑22栋楼下。

缩着个脑袋的宋不羁被谢齐天押上了警车。

警笛声一路远离了绿景花苑,红蓝光芒在花城夜晚的马路上划下一道残影。

宋不羁坐在警车后座,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双手,叹了口气。

“没想到第一次坐警车是这种情况下。”他想。

高彬依旧是那个姿势,双手交握放于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好像无论如何都不能使他屈服。

宋不羁眯了眯眼,他看到审讯室内,高彬低下头,摸了摸手腕上的金色手表,嘴角向两边一扯,无声地笑了笑。

——以前的时候,高彬也是经常摸手表的吗?

他回想不起来,这才意识自己对两个室友的关注实在太少。

一般情况下,他是白天睡觉晚上清醒的,与他两个室友的作息刚好错开。他们三个,最多也就是晚上刚好碰到了,一起吃个饭,其他时候基本是各忙各的。

不过常非……他或许注意到了?

于是宋不羁掏出手机,点开常非的微信,发了个信息过去问。

这刚发完,纪律和谢齐天就走了进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常非回了信息过来。

常非:摸手表?彬哥偶尔会摸吧,我有次看到他在打电话时摸了一下。羁哥你问这个做什么呀?有什么问题吗?

宋不羁刚想回复,就被一股忽然靠近的热气熏得往旁边退了两步——与纪律保持距离。

纪律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联系谁?”

“怎么,纪队不让我回家,现在连我联系谁也要管了吗?”宋不羁靠在墙上,半笑不笑地看着纪律。

谢齐天和另外的警察陡然觉得房间内气氛有点奇怪,他们对视了一眼,谢齐天说:“呃,纪队,我去联系下老于。”

纪律点了下头,目光没从宋不羁身上离开过。

他有种奇特的想法,从宋不羁坚持自己就在家里睡觉时,他就直接想到了那天在现场,他在冰箱前听到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不是来自任何一个房间内,而是来自当时他面前的冰箱里。

当时的冰箱里,除了那二十八块尸块,便是胡萝卜、酸奶等物。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假设宋不羁说的是真的,假设他当时真在家里睡觉,只不过睡觉的地点是冰箱里……

——这大胆的猜测说出去谁都不会信。

——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解释?

宋不羁被纪律的眼神看得不自觉地冒出了鸡皮疙瘩,好像自己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头被研究的小白鼠。不过他向来胆大包天,厚脸皮厚惯了,连在纪律面前谄媚讨好那样子都表现出来了,面对这种眼神架势,更是不在话下。

于是他就这么毫不让步地回视着纪律,环胸靠在墙上。

末了,纪律先敛下眸中颜色,看向审讯室内的高彬,说:“你有什么想法?”

宋不羁看了看纪律,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有些流氓的表情,说:“我以为凭纪队的性子会严讯逼供呢,没想到这么‘温柔’,啧,这温柔也温柔过头了吧,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过纪队幸好你们没有严讯逼供呢。”宋不羁又道,“你知道之前吧,有个人看常非长得好欺负,就在街上碰瓷常非,撒泼打滚一口咬定是常非撞的他。这事儿刚好发生在高彬的宠物诊所旁,高彬一看,立即默默地调取了自己诊所前的监控,直接把证据拍到了那人面前,还十分冷静地一条一条列举了能够告他的理由。那天之前啊,我都不知道高彬原来还有这一面……你说如果你们对他严讯逼供,他会怎么投诉你们啊?”

纪律不答他的话,继续等着宋不羁说下去。却见宋不羁摸下巴的手突然停住了,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困惑。

“怎么?”纪律开口问道。

宋不羁盯着纪律看了半晌,有点不明白。

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今晚他对纪律说的话,似乎比他今年说的话都多……虽然今年才过去不过一个月。但他平时确实是个不废话的性子,平日里因为与别人错开了作息,面对面闲聊的机会也很少。

可是今晚……今晚竟然就不自觉地说了这么多话?

——他现在又不是白天时想对纪律摇尾巴的狗样了。

难道就因为是盟友了,所以十分负责任地把自己的想法与猜测都告诉他?

“不不不,我这么懒散的人,不可能的。”宋不羁又立即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这是防盗章哈订阅比例不满60的24小时后才能看到该章内容宋不羁睡了一觉醒来,仍觉得有些困。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昨晚游戏打了个通宵,刚准备睡,就接到他从小长大的北山福利院院长的电话,说院里的一条狗走丢了,让同样在花城的他帮忙留意一番。

宋不羁自然一口应下。不过他还是多问了几句,在哪里不见的,怎么不见的……这一问之后,他便回了一趟北山福利院。

狗是在北山福利院门口不见的。门口出去,有一个聋哑学校。福利院里的小朋友们担心狗是不是跑去了学校里,便进去找。

宋不羁虽然已经离开了北山福利院,但心里从来都当福利院是他的家。家里从小养到大的狗不见了,家人们在找,那他没什么正事,自然也是要回去帮忙找的。

找了一天,把福利院周边都翻遍了,也没找到狗的踪影。

宋不羁觉得这狗八成是被哪个狗贩子给打走了,便琢磨着给福利院再买一条。

回到家已近傍晚,还没来电。

宋不羁困得很,把没电的手机插上移动电源,又在某宝上找了找卖狗的,和商家聊了几句,便去睡了。

还是困啊。

他揉了揉打哈欠时眼角流出的泪,余光瞟到灶台上开着的锅。锅内一根一根的方便面早已泡成了一个一个白胖子。

“这是常非干的吧?”宋不羁心想,“这人回来了还没吃饭又被叫出去工作了?”

常非经常在他和高彬面前吐槽他的老板有多么多么地残暴,工作起来不分日夜,拿他这个实习律师当驴使。

摸了摸肚子,宋不羁也觉得有点饿了。

但是他不想吃泡面,还是点个外卖吧。不过说起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宋不羁放下揉眼睛的手,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冰箱那里……怎么回事儿?

这门上一道一道红色的痕迹是啥玩意儿?地上也有红的……

而且,窗外黑漆漆的,显然是晚上。但自己家里这灯是怎么回事?

宋不羁抬了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厨房的灯、客厅的灯、玄关的灯……竟然全都开着?平日里高彬和常非那俩家伙,不会这么浪费电吧?

而且不仅仅是灯……

宋不羁凝眉盯着客厅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客厅里哪里不对。

那加湿器,原先是在这位置吗?他们不是一直把加湿器放在电视机柜旁吗,现在怎么移到拐角处去了?还有那仙人掌……仙人掌是放在架子的这一层吗?

许许多多的细节都让宋不羁觉得十分不对。

咦,沙发上的那件外套是谁的?

宋不羁眯了眯眼,这黑色外套,尺码看着明显比他穿的大一个号。而比他的尺码大,就说明比高彬和常非的大。

不会进贼了吧?

宋不羁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顺手撩起放在锅旁的一双筷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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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律缓缓地转过头。

一个穿着黑衬衫黑裤子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这个男人年纪不大,顶多二十来岁,皮肤透出一种不健康的白。头发有些长,似乎很久没打理了,前面的一撮头发都快戳进领口里了。但他的五官却是极精致的。

纪律从小到大,审阅美人无数,几乎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男人面容,可以称得上是漂亮了。而且……犀利的眼神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下巴一一扫过,这张脸绝对没整过。

……只是这精致男人的穿着打扮,却和精致搭不上边。

目光从男人拿着筷子的右手上扫过,纪律扯了扯嘴角,不知怎的竟有些想笑。

不过纪律毕竟是纪律,平日里在警队队员面前严肃惯了,此时他的表情,在宋不羁看来,是黑云压顶一般的凛然。

宋不羁:“……”

他妈的现在的贼气势都这么强?比我这个主人还拽?

纪律面上一如往常的沉静,内心却泛起了波澜。

他敢肯定,从他接到命案通知,赶到现场,再到其他人都离开,这期间,并没有别的人进来。

大门是关着的,如果有人要进来,肯定是要先开门,而他并没有听到任何开门声。

——反而是直接听到了哈欠声。

——这个哈欠声,是直接响在房内的。

——那么,这个人本来就在房内?

“不,”纪律心想,“这人不在房内。”

——那他是如何进来的?

诡异的沉默在俩人之间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