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夏转动坏了的那扇窗,漫不经心的问道:“本地捕头曾说,若大公子今夜不死,也活不过一月?”

“是。”

“黎阳,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大少爷应该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他都快要死了,人生难道没有一点遗憾?”

“人总是有遗憾的。”黎阳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有些遗憾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就不在乎了,可是有一些,却如跗骨之痛,一生难以摆脱。”

“大少爷的跗骨之痛,会是什么?”

安知夏说完,目光直视二公子。

黎阳看着身强体壮、一表人才的二公子,恍然大悟。

二公子苦笑点头,“是我,大哥最不喜欢的人,就是我。”

楚国的独孤兄弟曾经也算兄友弟恭,可是自从大公子在战场上伤了腿,他们的兄弟感情就回不到当初了。

今日,董将军的两位公子,何尝不是这种情况。

黎阳右手握拳,忍不住锤入左手掌心,“大公子自知时日无多,自导自演了这场谋杀,他想用自己的性命,杀了二公子。”

这里是大公子的房间,他有充足的时间布置现场,刀痕也好,血迹也罢,都是烟雾。

甚至这个密室,都是大公子主动制造的。

大公子身为董将军最心疼的儿子,非常了解父亲的性格,他死在了高楼,隔壁的二公子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要么是二公子杀了大公子。

要么,就是二公子见死不救。

无论是什么结果,被怀疑了的二公子只有死路一条。

“这大公子也真是心狠,能一刀刀给自己生生扎了十三次,这份心性,若没有中毒,怕是前途无限。”

黎阳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样的人物,却因为时运不济,左了心性,才做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大公子趴在窗户上,插完自己,随手将凶器往窗户外一抛,毁尸灭迹,做出凶手带走凶器的假象,就说得通了。

二公子立在门前,面无表情,似乎早就受够了大哥的恶意,这次以死布局,也没有让他动容。

安知夏摸了一把窗户上的血迹,“你不觉得,这个地方的血,太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