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痴愚妇人

绝望弃妇 上官熙儿 3453 字 2024-04-21

只见上面写着:“弃女凤氏,来历不明,婴儿时被陌水村一户农人收养……苛责养父母,厚待大伯一家……亲近无忧楼,疏离知味楼……当街踢翻过男人,当众砍断过别人手指……”

一桩桩,一件件,竟是凤瑶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苏安瑾极仔细而缓慢地翻过,末了合上簿子,冷笑一声:“痴蠢妇人!”

“她既然重情重义,我们便可以从此处入手。”苏丞相说道。

苏安瑾最忌斩草留根,又怕日久生变,故而只想把凤瑶干脆杀了,为苏玲珑报仇。而苏丞相却想,一点一点折磨凤瑶,将她所在意的,所看重的,一步一步全都摧毁。看着她发疯,看着她失常,看着她一无所有癫狂半生,才是最痛快的惩罚。

“便按父亲大人的计策!”抬眼望向窗外深深的夜色,寂静的院子里没有宿雪情回来的迹象,苏安瑾沉默片刻,低头说道。次日清晨,凤瑶早早起了,却不敢再打拳健体,唯恐被人瞧了出来。有些身手的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此一来,才能降低不怀好意之人的戒备心,等到危急时刻,再来个出其不意。

昨晚慕容钰对宿雪情打出两掌,第一掌打在了宿雪情的身上,第二掌却击在了地面上。凤瑶隐隐记得,当时地面都被打得凹下一块。此时一瞧,果然有一个方圆数尺的圆坑,且竟然不浅。

这会儿天色尚未大亮,唯独东方泛起一丝青蒙蒙的颜色,四下寂静无声,不论是清宁居的男院还是御衣局的宫人们,都不曾起身。倒是方便她做事了。凤瑶抬脚走到那个圆坑跟前,想了想,不仅没有将它平掉,反而抬手从旁边的一棵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弯腰继续挖掘起来。

她挖的并不快,只是一点一点掘着坑里的泥土,并洒落到圆坑周边。如此挖了两刻钟,只听到清宁居中渐渐有了响动,约莫是都起了,便将秃了许多的树枝丢在坑里,站起身来。

又弯下腰,将裙角在泥土上扫了扫,沾了一圈抖不掉的尘土,才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起身回屋了。

约莫又过了两刻钟,天光已经大亮,刺目的光线从窗子里照进来,再懒睡的人也禁不住如此搅和。然而,凤瑶的房里却门扇紧闭,躺在床上兀自睡得香。

昨日傍晚来送晚饭的宫女,此时提着一只食盒走进院子,一路来到凤瑶的屋门前。但见房门紧闭,不由得嘴角露出一丝轻蔑,抬脚上前,用力拍门:“起床了!起床了!”

里面睡着的人仿佛才醒,磨磨唧唧地下床开门,仍有些睡眼惺忪的模样:“天亮了?”

这名粉底涂得厚厚,五官生得极刻薄的宫女,却有个温柔的名字,萍儿。萍儿蓦地把手中的食盒往凤瑶的怀中一塞,讥讽道:“这是御衣局,为皇家办差的地方,可不是你们家睡懒觉的地方!”

凤瑶“哦”了一声,抱着食盒,目光仍然有些呆滞的模样。

萍儿只见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甚是没趣,转身便走了。谁知,刚走出两步,目光落在墙边的一个大坑上,顿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连忙转过头来质问道:“你为何在这里挖了一个坑?”

“你是什么人?”宿雪情用力抽了抽长剑,却只见纹丝不动,仿佛嵌入了岩石缝里一般,坚实无比。

这是一名比她高出数段的高手,甚至宿雪情怀疑,掌门也不一定有这般厉害。明明她应该害怕的,此人的功力比她高出数倍,只要他意念一动,她顿时便会尸骨无存。可是,宿雪情此刻就连一丝异状都不曾有。心跳如常,呼吸如常,神情如常。面寒如霜,看向面前这个有欺凌弱小嫌疑的男子:“你要做什么?”

“杀你。”浑身包裹在银灰色奇异衣裳中的男子,发出一声粗哑不似人声的声音。他指尖微动,顿时只听“嘣”的一声,将宿雪情的长剑掰段了一截剑尖。

约莫有两寸余长,仍然夹在他的指尖,抬起来对着月光打量片刻,只见月光落在其上,折射出点点寒光,眼中闪过满意的光彩。手腕一动,顿时那截剑尖消失不见,才正眼看向宿雪情:“我取了你的剑尖,便不会取你其他部位,必留你一个全尸,你且放心去吧。”

说着,手掌一抬,按向宿雪情的身前。

方才慕容钰对他投来的眼神,便是叫他不要放过宿雪情。无痕最知道主子的意思,那是极爱惜那妇人的,这宿雪情既然试图加害那妇人,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无痕是看得出宿雪情的武功路数的,招式倒是不错,只可惜功力不够。与凤瑶虽可一战,跟他比起来却是毫无胜算。满以为一掌下去,便会完成此行任务,谁知竟然出了岔子。

只见宿雪情呆滞的目光终于从断了剑尖的长剑上收回,猛地迸发出浓烈的怒恨,整个人忽然气息大增,瞬时间功力提高七八倍且不止:“我跟你拼了!”

这柄长剑,是掌门赠予她的门派中的宝物,原是门派继承人才有资格拿起。谁知,竟被面前这古怪男子毁了!她,毁了门派中的传承宝物,辜负了掌门的心意!

此念既起,宿雪情顿觉无颜再回门派,立时运起门派中的禁忌功法,可以一瞬间将功力提升十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招数——自断筋脉!

只听宿雪情清喝一声,挥起断剑朝无痕刺去!这功法太过霸烈,饶是无痕也不得不暂避锋芒。闪身退后到巷子另一边,却已经晚了。手臂被剑气伤到,连带着那件银灰色的奇异衣裳,也被这剑气划破半尺长的一道口子!

顿时,“叮”的一声,方才被无痕藏起的剑尖滑落而出,掉在地上。落在宿雪情的眼中,愈发怒恨交加,运起拼命的招数朝无痕刺来。

谁知,此时的无痕也恼了。喉间发出一声懊恼,清音如水滴大石,竟是稚气十足。

这是他最得意的宝物,竟然今日毁在一个名不见转的少女手中,让无痕恼得不知如何是好。不能让她这么轻易死了!无痕心中念头起,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行动,迅速掠至宿雪情身后,一个手刀砍在她的颈后。

霎时间,宿雪情浑身气劲顿失,软倒下去。无痕望着晕倒在地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拿她如何才好。主子只说不能饶过她,倒也没有说必须杀了她。

嗯,先带回去再说。无痕袖口一挥,顿时倒在不远处的剑鞘飞来,无痕收起那段剑尖,又把宿雪情手中断剑取出塞进剑鞘。而后提起宿雪情,扛在肩上脚尖一点,飞快远去了。

御衣局,慕容钰与凤瑶亲密数度,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口气有些埋怨,竟是撒娇说道:“外面好冷,瑶儿当真让为夫走吗?”

“钰王爷武功甚好,这点抵御寒气的功夫还是有的吧?”经过一场激情满溢的欢好,凤瑶此时累得直是连手指头也不想动。就这样躺在床上,半个圆润的肩头还露在被子外面,她也懒得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