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我回到办公室午休，一直睡不着，就胡思乱想，杨瑛将来会怎么样？

下午，公司在各项目的副总和经理们过来开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下班，因为事情太多了，也有两周才开这样的会议，各项目负责人和分管工作的经理们逐一汇报，办公室汇总意见，梳理下半月的工作要点，并进行协调。会议快结束时，沈闻拨了我手机，说他下高速了。

会议后我留下公司的几个高管和经理们，一起去丰江酒，并请来黄河，和沈闻一起吃饭，我在餐会上公布了此前只有周颖知道的桐江都会项目。桐江都会比四个桐江花园还大了一点，但是项目将只分两期开发，它才是我公司明年的重点项目。

第二天上午，我和沈闻、黄河、赵述铭、李青云五人去桐江都会项目现场察看项目，沈闻让随行的李侃拍了场地录像。中午，回到丰江酒店，我们五人就项目规划设计各抒己见，最后意见是先出一个初步方案，给黄河做项目可行性和环评报告准备，下月上旬由沈闻和李侃各陪我一周，在省城和上海、杭州三地参观类似项目。

沈闻的初步方案要两周就要出来，这个方案只是框架，是不做最后审定上报方案的，但是万变不离其中，中午午休过后，我和沈闻跑了一趟市内的几个大项目，为了避免同质竞争，我对沈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决不重复市内的几个大项目，必须不同于别人。

方向底定，晚上我请了马莉一起吃饭，马莉还有一个多月就生了，她现在处于半休息状态，她所在营销公司的业务大部分都交给了手下的几个经理。席间，我们又谈到了市政府推出的有关厉鹰集团的“打包”项目，沈闻也认为这样更加不可行，还不如一个个的推出，反而会更快，马莉说她到目前还没有东风集团会参与竞标的消息。

“换我也不干，纯地皮项目多的是，这种项目更类似旧城改造项目。”沈闻直言没有外地大财团，是不会有人要的，外地大财团其实已经有恒太集团和保嘉集团在谈港口附近的项目，只因两大集团的背景而没有公开招标而己。

当晚，何灵也开始了她与那块地皮的地主的商务商洽，起价四百八十万，何灵没有松口，说价格太高，和地主吃过饭就回化工小区去了。

我陪沈闻、李侃、马莉去皇家浴足城浴足。李侃、马莉夫妇浴足回去后，皇家浴足城老板周琼也抽空过来相陪，我们不再谈我的新项目，只谈风花雪月，讲到杨铭的家事，周琼以为我不知道杨瑛变性的事，他向我和沈闻公布了。我问他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

“杨家这几天都炸锅了，刘芝兰要是不去上海看过杨瑛，谁能相信杨家又多了一个儿子，少了一个女儿？这事直接关系到全家人将来的利益分配，刘芝兰才生一个女儿，她自然是最紧张的，但是杨瑛做了变性手术，才跟家里说，杨铭差点没气背过去。”周琼大放新闻。

沈闻猜测说：“变性可不是小手术，即使手术成功，将来结婚生子，尚有一系列问题，杨瑛的勇气太强悍了，没有逼不得已的原因，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沉默不语，只听周琼和沈闻议论纷纷，周琼接着又发布了杨家的另一条新闻：刘芝兰给植物化的杨宇找回了他前些年泡过的莫姓女朋友给杨宇当陪护，才一个月就被对方索要三十万，未来双方不排除对簿公堂。都死一样的人了，还惹上官司，杨宇真是生不如死。

哎呀！杨瑛都变性了，我怎么老怀疑她对我的用心呢？看看时间，还有一个来钟才下班，我一会上去要是碰上杨瑛的弟弟杨锐，我该如何跟他说话呢？说是他姐留下的一些资料，还是说他哥留下一些资料？要是说是他哥，这不说明我早就知道杨瑛变性的事了么？

对了，我该说是杨总让我上来取走她的个人资料，这样就可以避免性别问题了。一会功夫，到了楼上，龙潭大厦物管公司的几个管理人员在开会，杨锐没有到场，前台留人值班，我进去询问，前台文员带我进了杨瑛的办公室。我问她杨瑛是怎么跟她说的？

“是杨总早前留下的一些影像照片资料，其实不多的，抽屉钥匙在电脑显示器底座下，资料大都在办公室桌抽屉里，个别在书柜的架子上，你找找，打包拿走，别的不要动的，我一会再进来。”前台文员这么说完，转身出去忙她的事。

我在办公桌边找到一只宣传袋，从显示器下找出备用钥匙，打开抽屉，拉开来看，就看到了我过去看过的杨瑛做微创手术的大量照片。

为了完成杨瑛所说的这个事，我几乎掏空了这一格抽屉。再看另外两格抽屉，除了个别收据类账单、备忘标签，有修改段落的合同、协议，主要是杨瑛的个人生活照片，中间一格抽屉的底下还有一只u盘，显然，最主要的个人资料就是这三格抽屉中的了。

忽然想起杨瑛过去从我手里拿走了杨柳的一幅人体油画，我又翻了一会办公桌面上的一些文件，没有。再看大班椅后面的书柜，这才找到了这幅油画，杨瑛并没有如她所说烧了它，书柜的两个格子里还有杨瑛的一些生活照片，还有三幅放大作了冷压处理的照片。

正紧张收拾着，前台文员进来敲门，说杨瑛刚刚打来电话，让我也开一下电脑，整理一下电脑上的照片、然后移走。

前台文员出去后，我看了一下手机，原来杨瑛给我发了信息，提出了前台文员刚才所说的要求，不同的是，她要求我删除，而非移走，但我刚才没有看到这条信息，我想电脑里应是一些儿童不宜的东西，她这是避免让杨锐看到。

这么看来，杨锐还没有到这里来上班。

实物照片花了十几分钟才清理完毕，我接着开了电脑，按杨瑛的信息提示，先处理e盘里的文件。为避免删除有用的办公文档，我将“澳国来去”文件夹中的文档点开看了大概内容才决定删除。这一点一删，我才窥察到杨瑛不同于我平时看到的她的过去。

原来，杨瑛在澳大利亚读书的头一年就做过隆胸手术，她其实那时就知道自己是个半男半女的女人了，诸多痛苦的经历几乎无人知晓。我登陆我的扣扣，将这类文档一一丢进信箱，才一一删掉，光这个文件夹就用了十几分钟，一直忙到快下班，电脑里的两个磁盘才清扫完毕，事后我特意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办公桌似乎好久都没有抹过了。

回到我办公室，我拨了杨瑛的手机，告诉她，我用了近一个小时，替她办了这事，杨瑛沉默了一会，有些咽哽地说：“都烧了，一点不留。”

“嗯，我会替你烧了的，但不是今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多少有些不想匆促行事。

“为什么？”杨瑛坚定地说，“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