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除了你,没什么是重要的

“骨灰盒为什么这么轻?”文清突然质问我。

我对陆时说:“你能带小枣上去写作业吗?他寒假作业还没写呢。”

争吵,是避不开的。我再不想小枣面对这些,今天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好在陆时是小枣亲爹,关键时刻能让小枣听话。

文清没忍住,推我肩膀,“我问你,骨灰盒为什么那么轻!”

我躲开,意识到小枣还在上楼,便没有还手。

“我爸的遗愿就是想希望我把他的骨灰洒到海里,希望他的墓地可以紧挨着我妈的。”我说,“你可以不信,但你可以去查,我妈旁边的墓地,就是我爸买下的。”我努力让自己冷静。

文清冲我吼:“林舒!你这个野种!你以为你是谁!林豫正活着你和我妈要跟我争,死了也要跟我争吗?!他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凭什么说他给你交代了遗言!他都没给我交代遗言!你以为你是谁!”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林豫正和苏韫的女儿。半个多月前他发病,他在病房里跟我说的。”

文清受了刺激,抠住我的肩膀,“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气他!他怎么可能又发病!他明明可以活很多年!”

我拽开她的手指,“他活着,再被你囚在这宅子里吗?你对我妈、林念瑶对我做了什么,他都知道。他懦弱,他不敢逃!那时候他知道他命不久矣,他终于敢为自己活了。你还想不能遂了他的愿吗?”

一旁的林念瑶始终保持沉默,紧抱着空了的骨灰盒。

听到我这句话,她突然抖起肩膀来,“妈,你放手吧。”

她带着哭腔。

文清怔住,我顺利掰开她。

我退后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文清回头,声音颤抖,“小瑶,你说什么?”

林念瑶抬起头,眼眶通红,“妈,你难道真的不清楚,爸爸想要什么吗?爸爸爱那个人,不爱你。他已经死了,这里的佣人进进出出在为他操办丧事,马上我们的亲戚就要过来了。妈,你想要继续和林舒争闹笑话,还是想要最后一次成全爸爸?”

像是觉得不够,林念瑶又补了一句,“妈,你为难爸爸一辈子了。我也是。我也是……妈,我不想让他走得难受。我放手了,你也放手好不好?”

林念瑶……还真的是比谁都爱林豫正。

文清猝然跌坐于地,似乎没料到自己的女儿有朝一日会跟她说这些话。

我没觉得我赢了,我也很沉重。

这几十年,我们都在受伤。

可我们,又能真正地去怪谁?

比亲戚来得更快的,是展延之和林豫正的律师沈桥。

我知道沈桥,但我没见过。我笃信林豫正会给我很多,自然不必费心跟律师打交道。经历蒋元一的案子后,我潜意识地将大部分律师归咎于冷血动物。

当年如果没有林念瑶,我便要孤军奋战。

沈桥在林豫正死后被展延之带来,想想都知道,是要公布林豫正的遗嘱。

在沈桥的提议下,我们几个去了二楼的书房。

沈桥的音色偏冷,读遗嘱时更像是帝王在下对罪臣的决判。

遗嘱和林豫正告诉我的相差无几,林氏是给我的,大部分都是给我的。

当然,她给林念瑶母女的,比起正常人,也不少了。

文清拽过那几张纸,激动地撕毁,“沈律师,你在骗我!”

沈桥很镇定,“那只是备份。林先生说,您知道遗嘱的内容,肯定会要撕,提醒我多备几份。林先生还说,他对不起您,但您更对不起他。他能给您的,就这些了。”

这席话估计砸在文清心里了,她手指松开,破碎的纸张飘扬着下落。

“林豫正,你就这么恨我!这么恨我!”文清喃喃自语,突然冲到墙壁前,狠狠一撞。

林念瑶反应过来,却只能接住文清倒下的身体。

一旁的大叔热心提醒,“你们别过去,刚刚这车突然烧起来了,吓死人了。消防员很快就来了,幸好车里没人,不然……”

幸好,我把小枣留在青黛家,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火后的余温尚在,熏得我睁不开眼。

这都是什么事?

我回过头,“陆时,车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他说:“除了你,没什么是重要的。”

“哎哟喂,是你们的车子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多好的车子,这一烧,什么都没了。”热心的大叔叨叨着。

当然不是不小心,我都不会出现这种错误,陆时怎么可能会犯?

我听不清大叔后面的话,耳边回荡陆时那句情话。

暖意袭上心头,我回过头,“小枣也重要的,我以后生的孩子、你爸、你爷爷……”

他衔住我的嘴唇,轻轻辗转了几秒。

“你最重要。”他微微离开,好看的眼睛里映着小小的我。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豪气,车没了都没反应,还要秀恩爱……”大叔仍没消停。

陆时揽住我的腰,没管变成废墟的车,直接打车。

“去哪?”上车后,他问我。

我云里雾里,“接小枣。”

他居然丝毫不差地说出了许青黛家里的地址。

“陆时,你的车怎么回事?”

我想一想,还是后怕。好在车上没人,那对陆时来说,一辆可以替换的车,确实不是什么损失。

那如果,有人在呢?

“有人想警告我。”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心下一颤,追问,“是谁?”

“你猜。”

猜你个头猜!

怀里是林豫正空了的骨灰盒,一上午经历那么多事,我心情本来就差。

我猛地扯过他右手手腕,狠狠下口。

他连眉头都不皱,任我咬着。

牙口绷得太紧、太久,牙龈泛着疼,我才松开他。

他用纸巾擦拭我的口水,故意提溜起衣袖,让我看清十分壮观的齿痕。

我斜睨他,“让你不说。”

他倏忽一笑,放下一笑,“果然是属狗啊。”

“陆、时。”我咬牙切齿地喊他名字。

顺势捞起我的下巴,他敛住笑,“可我就爱你那股劲。”

说话间,他再次袭向我,不顾场合、不顾时间地深吻我。

内心郁积太多的东西需要宣泄,他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我迫切地抓住,想要与他共呼吸。

为什么他可以做到从容不迫?

是不是我和他吻得更深,我就可以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