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婉,你怎么下床了,快,快回去躺着。”童彦婉突然出现在浴室门口,让季昀奕有短暂的错愕。
在季昀奕清亮的眼眸中她看到了浓浓的关心,却并未发现一丝一毫的气恼。
他连忙放水冲干净手上的泡沫,上前来扶她。
“谢谢!”童彦婉抓着门框的手落到他湿漉漉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晦涩的笑。
她笑,他也跟着笑,柔声问道:“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刚刚是我不对,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为自己方才的失控行为表示最衷心的歉意。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不舒服,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季昀奕轻柔的拭去童彦婉眼角的泪花:“发泄之后心情就好多了吧?”
“嗯,是好多了。”得到季昀奕的谅解,童彦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很想发火,根本控制不住。”
“放轻松,这没什么,人在压力大的时候都想宣泄,宣泄出来总比压在心底强,我可不想你变成林黛玉,什么苦都憋肚子里。”
在季昀奕苦口婆心的劝导下,童彦婉的心情越来越好,身体不适也越来越轻。
童彦婉麻醉未醒的时候,医生告诉季昀奕,从她的体内取出了22个卵泡,其中15个发育成熟。
15个发育成熟的卵泡……不知道其中会有几个成为他们的孩子。
他们也不贪心,有两个就够了,如果是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此生别无他求!
从童彦婉体内取出的15个成熟卵泡,成功受经了9个,但是有3个发育不好。
那6个发育良好的受经卵有5个优,1个良,医生决定放2个优级的受经卵,其余的冷存备用。
在家中焦急的等待了三天,这三天里,童彦婉寝食难安,整天无所事事,满脑子想的都是胚胎移植手术。
虽然季昀奕尽量挤时间陪她,但他公司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着她。
他不在家的时候,童彦婉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人生好像都失了色彩。
经历了做试管婴儿的痛,此时的童彦婉,特别羡慕那些可以轻轻松松怀孕生子的夫妻。
她胆怯的不敢去想,如果胚胎移植手术不成功,这样的痛,还会持续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到几时。
终于熬过了取卵后的三天,等到胚胎移植的日子,对于童彦婉和季昀奕来说,是最紧张的一天。
半夜一直睡不踏实,不到六点童彦婉就起了床,慢条斯理的洗涮,然后坐在阳台上看初升的太阳。
人们总把孩子比作初升的太阳,看到火红的太阳慢慢升起的那一刻,她很有些激动,不迷信的她也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默默的说,宝贝儿,你一定要来,爸爸妈妈都在等你。
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上童彦婉的肩头,蓦地回头,季昀奕正微笑的看着她。
“这么就起来了?”慵懒的声音有几分沙哑,他俯下身,手臂圈过童彦婉的肩,宽厚的大掌轻盖她的手背。
他们一起迎接生命的来临。“我睡不着。”头微微的后靠,枕在他的臂弯中,童彦婉闭上眼睛,她似乎看到白白胖胖的小家伙朝我跑过来。
泪眼婆娑,看尽世间百态,有季昀奕陪在她的身边,不管多大的变故,她也有战胜的勇气。
如果这些天发生的事都是她一个人面对,恐怕,她早已经崩溃。
对童彦婉来说,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怀孕生孩子,别的事她不愿再去想。
医生也说了,那会是一个非常艰苦的过程,必须心无旁骛,全身心的投入。
不管再艰苦,她相信,她和季昀奕齐心协力,一定可以挺过去。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童彦婉取卵的日子,医生通过b超监测发现她成熟的卵泡比较多,必须全麻取卵。
早上出门的时候,季昀奕特意拿了一张童彦婉的两寸证件照,照片里的她化了淡妆,笑得很甜,两个酒窝特别的明显,说是采集菁液的时候拿出来用,比较有感觉。
童彦婉红着脸,娇嗔的说:“你真坏。”
季昀奕笑了,暧昧的眨眨眼问:“难道要我用别的女人的照片。”
“当然不行!”
被季昀奕说得更加不好意思,童彦婉抓着他的手,红着脸出了门。
到医院,一系列的检查之后童彦婉被推进了手术室,季昀奕只送她到手术室门口,他不停的给她打气,直到,门被关上。
注射麻药之后,童彦婉很快便睡了过去。
经历了一个长长的梦,她在下腹坠涨的痛苦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季昀奕温柔的目光深情的望着她。
“你醒了。”
“季昀奕……”她的左手被他紧紧的握在掌中,已经满是湿汗。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童彦婉突然很想吐。
还未来得及下床去洗手间,黄胆水就吐了出来。
再次注射杜冷丁,童彦婉没想到自己反应这么强烈,吐到人虚脱,连黄胆水也吐不出了,只能干呕。
背心又开始发凉,她瑟瑟的抖了起来,明明是秋老虎袭人的天气,却感受到冰天雪地的严寒。
季昀奕连忙关掉空调,将她抱在怀里,还用被子紧紧的裹着她。
贴在他的胸……口,童彦婉没那么冷了,但身子仍在瑟瑟发抖,大脑浑浑噩噩,似乎听到季昀奕在她耳边说:“对不起,对不起……”
童彦婉默默的在心里说,没关系!
回到家,她不再吐,也不再抖,人却像丢了半条命,要死不活的瘫在床上。
没亲身经历过,永远不知道这其中的滋味,哪怕她之前查了再多的资料,心理准备做得有多好,到现在,都统统不起作用。
童彦婉就像到鬼门关去逛了一圈回来,用痛苦两个字简单的字已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感受,痛苦之上,再加十倍,百倍。
三天后,医生还要把培植成功的胚胎植入童彦婉的子宫,今天所受的苦又将重演。
思及此,她又开始害怕,又开始发抖,整个人的神经系统都处于紊乱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