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才恍然想起:“对了,我都忘了,你伤了脊椎,现在等于是个不能动的废人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直接砸懵了陆宴北。
什么叫“不能动的废人”?所以,他才一动不能动么!
陆宴北努力尝试移动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可似乎除了眼睛还能眨动,没有一处是在他感知区域内。
绝望渐渐从陆宴北的心中升起。
宋清似乎从陆宴北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他的异常,赶忙说:“你别激动啊,医生说了,你这伤势虽然很重,但好好养养,以后还是有机会痊愈的,慢慢来调整嘛。”
陆宴北急切地看着宋清。
“当然,这需要先把你送回家。”宋清笑眯眯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纸,上面写好了26个字母,“呐,这样,你现在没法儿说话,就用拼音代替吧,我指哪个,对了你就眨眨眼睛,等把你家的地址拼出来,我就送你回去。”
陆宴北看了看那纸,又看了看笑容满面一脸为自己的聪慧感到自豪的宋清,果断闭上了眼睛。
宋清愣了,伸手去推他:“你什么意思啊?嫌我这个方法low么?可这明明是最有效的办法啊。”
陆宴北就当连触感都遗失了,全然当做没有看见过宋清,也没听过宋清说话一样。
此时此刻的他毫无还手之力,如果二房的人想对付他,根本就是无法防御的。
而且,知遥还怀着身孕,他只有彻底“消失”了,她和孩子才能暂时免受伤害。
一旦他回去了,只会给自己爱的人增添无尽的麻烦。
所以,就算真的要死,也让他死在外面好了。
无法让陆宴北配合自己,宋清泄气地一叉腰:“我可和你说了啊,我马上就要搬到隔壁的h市去了,你要是不给地址,想一直赖在这里,我也不会管你的。”
陆宴北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又恢复了沉寂。
宋清没办法,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朗声道:“我遵守你的意思,不报警不叫救护车,甚至还请了私人医生来给你看诊,你不要好心没好报碰瓷我好吧?搞得像是我把你弄成这样!”
陆宴北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那张有些可笑的拼音字母。
宋清笑开了,立刻拿起那张纸,说道:“这就乖了嘛,来来,说说你要的第一个字母,认为是的就连续眨两下眼睛。”
陆宴北很配合地随着宋清,直到眼睛都快抽筋了,一句话也写完了。
宋清兴致勃勃地拼起来,反复念叨了几次,这才渐渐顺畅了,可宋清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因为上面写着:“对外面任何人说起我,你就得死!”
宋清气得不行,一把丢了纸条:“我救了你,还不感谢我也算了,居然还捉弄我,早知道,我就该让你在海边自生自灭!”
陆宴北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宋清看了看他的脸,也就没有再说话了,毕竟作为一个标准的颜控,颜值即为正义,就算他脸上有伤,也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更添一种男人的野性。
场面一度十分慌乱尴尬。
薛知遥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有些讥讽,趁着人群嘈杂,悄悄从酒店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刺目,照在皮肤上有些刺痛,薛知遥闭上眼睛,又睁开。
现实的世界依旧如常运行,不论是谁来了,或者谁走了。
陆家别墅里,薛知遥一下车就匆匆跑进门。
屋内有几人正在对峙,分成两队,一边是陆老爷、陆夫人和陆竹儿,一边是那个酷似陆宴北的服务员。
陆夫人一见薛知遥进门,便赶紧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知遥,你快劝劝宴北,他说什么也不肯认我们……”
说着,陆夫人就已经捂住嘴哭出声来。
陆老爷也叹了口气。
薛知遥扶着陆夫人在沙发上坐下,才抬眸去看“陆宴北”。
他的眼神冷漠,确实就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
薛知遥看着看着,眼眶也湿润了,情不自禁地上前抚摸他的脸颊,指尖颤抖,声线不稳:“宴北,你脸上的伤还痛么?”
就在薛知遥要触碰到他脸颊的时候,他忽然闪躲了一下,皱眉道:“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说的人,让我走吧。”
“别再撒谎了,你就是陆宴北。”薛知遥含泪笑了笑,有一种凄凉的美,越发让人心悸。
他偏过头:“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刚来西城打工的服务员,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把我认成陆宴北。”
陆竹儿在旁边有些迟疑地说:“也许我们真的认错了,他只是一个和陆宴北长得相似的人呢。”
“怎么可能认错,他是我儿子,我能认错他么?”陆夫人气得直哭。
陆老爷也欲言又止,反正脸色不妙,就差要站起来责骂陆宴北六亲不认了。
薛知遥赶忙上前一步,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让我和他好好谈谈。”
陆夫人有些犹豫:“可是……”
“放心吧。”薛知遥坚定地看着他们。
陆老爷没再说什么,直接站起身背着手走出了门外。
陆夫人和陆竹儿便也没有办法,一前一后三步一回头地跟着走了出去。
薛知遥关上门,转身盯住“陆宴北”:“现在没有人了,你可以放心和我说实话了。”
他耸耸肩:“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确实是搞错了。”
“错没错,我们都很清楚,你一定要这样伪装么?”薛知遥不解地问,心里有委屈有气愤,更多的是为他而生出的悲伤。
薛知遥苦苦望着他,希望他能承认一句,可他却偏偏不说,反而转过身又往后走了几步:“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