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陆氏这半年的利润额是升了还是降了?所有人都看到陆氏蒸蒸日上,你敢打包票你能做到么?宴北若是糊涂的时候,我们根本不会由他工作的,他尽量把公司所有的事都压缩在他清醒时处理完,你知道他多辛苦么?”
薛知遥几乎要声声泣血了,这谎话编造得太过荒谬,薛知遥只能靠卖惨来转移视线。
却不料,根本没人怀疑她所说的。
毕竟,这个现实世界荒谬的事情多了去了,这样一个重创之后脑子会糊涂的人,又为什么不能存在呢?
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薛知遥这一边,陆二伯就像是被扒光了衣裳的罪犯,根本无法闪避,僵在原地脸憋得通红。
“二伯,我知道你们总是对宴北不服气,觉得他太年轻,不该掌管陆氏,但是大家都看得到宴北为陆氏所做的所付出的一切,他有什么不合格的?你们为什么非要否定他呢?”
一连串的发问,让陆二伯又重重向后退了一步。
薛知遥上前:“再说了,我们平常对二伯你万分尊敬,就算知道你们看不惯会刁难我们,也从未想过以牙还牙,你们却咄咄逼人,今天甚至当众……”
薛知遥没有说完,伸手捣住脸低低啜泣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晕倒。
所有人都开始低声谴责陆二伯,指指点点戳着他的脊梁骨。
“你你!”陆二伯伸手指住薛知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琼眼睛情况不对,也顾不上明哲保身,站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还没来得及到陆二伯身边,就见他身子虚晃了一下,整个人就毫无知觉地朝边上倒了下去!
“爸!”
陆琼失声惊叫,匆忙拉了陆二伯一把,才免了他直接摔在地上。
陆二伯翻着白眼,手脚微微抽筋,嘴里开始吐出白沫。
所有人一片哗然,纷纷起身看热闹,叽叽喳喳议论开来。
“爸,爸,你没事吧,快醒醒啊!”陆琼吓坏了,抱起陆二伯的上身晃。
陆萧和陆二夫人也急忙跑过来,一看这情形就凌乱了。
薛知遥站在原地,冷冷提醒:“还不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才有人掏出手机拨了电话给120。
陆二伯抽搐得越来越厉害了,陆琼和陆二夫人都吓坏了,一齐失声痛哭起来。
陆萧吵得不行,心里又乱,嚷道:“别哭了,哭丧啊!”
陆二夫人伸手就打他:“少咒你爸爸!”
陆二伯见孩子哭闹,也不敢太过放肆,以免折损了自己的形象,便放开了薛知遥,态度却依然咄咄逼人:“我现在唤你一声侄媳妇,但也是看在我侄儿安然无恙的基础上,若是他有所差池,你该怎么才能弥补?”
“宴北是我的丈夫,我是最不希望他出事的。”薛知遥抱着孩子气愤地说,又不敢太大声担心再吓到孩子,气势就越发弱了。
陆二伯冷笑:“那你说,为什么宴北不在家!他不是养伤不能外出么!”
薛知遥冷汗在后背上冒了一层。
陆老爷也大步走过来,护住薛知遥等人,怒目于陆二伯:“宴北又不是囚犯,就算养伤,也不能出去走走么,晚点他就回来了,你大庭广众之下还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陆二伯撇撇嘴:“我像什么样子?老四,你们一家才像什么样子,如果宴北真的从始至终没有回来过,那你们才是吞了熊心豹子胆欺瞒我们!”
这话一出,四处都是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薛知遥咬紧下唇,她早就预料过,可能有一天这谎言会被拆穿,却没想到陆二伯会做得这么绝,竟在这样人满为患的场合戳破她。
一时间,薛知遥从前的阴影也重现,极度害怕被大众注目,此刻更是愈加如此。
要不是一个当母亲的本能,她甚至都要抱不稳怀中的孩子了。
“知遥,你就给解释一下,为何始终不见宴北的人露面,他当初真的被找回来了么?”陆家一位老堂叔扬声问道。
不止是他,越来越多的人想起过往种种,都觉得陆宴北这半年多始终未曾出现在大众面前,这一点十分可疑。
薛知遥张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地有些难受,想要说话都说不出来。
她俯身单手去拿水杯,却一时慌乱打翻了,水撒了半边桌子,迅速蔓延滴落开来,杯子“咣当”一声摔碎在地上,十分刺耳。
众人看着薛知遥和陆老爷等人的目光,已经是非常不善了。
一个离得最近的服务生本能地走过来打扫,呆头呆脑的低着头就要擦桌子。
他忽然闯入,像是飞来的一把横剑,一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打乱了。
陆二伯都气笑了:“你这个不长眼的,这种时候,忽然跑过来打扫干嘛,没看见我们正在谈正事么!”
那服务生一惊,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微微侧过脸的时候,薛知遥的心却猛然一跳,紧紧盯住他的面孔,上前拉住他:“你抬头!”
“薛知遥,你不要再开玩笑了,以为一个服务生就能让你拖延时间!”陆二伯当即喝止。
可薛知遥就像是着了魔,根本就听不见陆二伯说什么,松开那服务生的袖子就强行去托他的脸。
剑眉星目,朗朗英俊,除了左边脸颊上那道深深的五公分伤疤,一切就是陆宴北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孔!
薛知遥当即腿一软,真的没把孩子抱住,好在那服务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才未让孩子失手摔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