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聪斥责的声音一进门就听得到。
那名被训的设计师拿着自己的设计稿,灰溜溜地走了。
费聪又埋下头在案台上写写画画。
薛知遥乘机走过去:“费聪,你找我……”
“把这个拿去。”费聪随手给薛知遥丢过去一沓订好的纸。
手忙脚乱地接住,薛知遥翻开一看,竟是五张设计草图,样子很精致,是公司几个设计师的稿件。
“这是可以过的稿件?”薛知遥赞叹地翻着,“我们公司的设计师水平还不错。”
费聪嗤笑一声:“得了吧,你看看这满屋子的设计师,那么多稿件,我今儿就挑出这五张了。”
听出费聪这是不满意,薛知遥不敢做声了,捏着图纸翻来翻去。
“你还杵着干嘛,拿去写标注!”费聪又凶她。
薛知遥一头雾水:“我写什么标注,我又不是干这一行的。”
费聪瞪着她:“我是为了帮你,才答应三天赶出所有设计稿,你是想看我累死累活,你自己躲在办公室逍遥?”
“我不是这个意思,公司有专人负责这一块的嘛。”薛知遥无辜极了。
“要不你来画。”费聪把手里的笔塞给薛知遥,意思就是反正你跑不掉,非得做一件事,不是画就是写。
薛知遥立即把笔塞回去,拿着设计稿往后退:“行吧,行吧,我去那边找他们,和他们一起写标注!”
费聪高傲地哼了一声,这才转身继续去画自己的设计稿。
薛知遥伸长脖子瞟了一眼那纸,上面有个朦胧的草图,可雏形就能看得出,很贴切这次薛氏的主题要求,青春又不失魅力。
似乎感受到背后有偷窥的视线,费聪猛地一回头,薛知遥忙不迭地抱着稿件就跑了。
本来以为,写个标注很简单,可薛知遥没想到,这完全是个全新的领域,就这么做着,竟然跟着他们就做到了下班,而且还没写完。
薛知遥用手捶着自己的肩膀慢慢踱出来,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抬头就看见费聪一张晚娘脸。
“你去哪儿,东西做完了?”
“还没,明天再做吧,我都好饿了。”薛知遥企图商量。
费聪什么也没说,斜眼扫了下埋头苦干的办公室。
“……我知道了。”薛知遥肩膀一耷拉,老老实实转回去,大家都加班,她哪有胆子在费聪手底下溜了……
薛知遥偷偷背过去就拿手机,想要和陆宴北说一声,费聪就从后面吼:“还玩手机!”
“哎呀!”薛知遥吓了一大跳,赶紧把手机塞回去,除了忙忙忙,一下也不敢乱动了。
他们两人如此看重这家酒店,说明照片已经被发现了。可让何妃惊讶的是,两人此时的态度,很明显是想粉饰太平,只在私底下把事情解决掉!
“没什么,是我失态了。”何妃貌似很不安地说。
薛知遥握着那瓶温热的豆奶没做声,她还以为何妃会抓住机会哭诉一番,可转眼间,何妃就开始粉饰太平,弄得薛知遥越发糊涂起来。
陆宴北把视线转向薛知遥。
“我在f市就住的这家酒店。”薛知遥点点那个宣传册,“是隶属耀世的。”
不需多做解释,陆宴北只听这一句就明白了薛知遥的顾虑。
“不可能。”所以,陆宴北开口就是这三个字,全盘否定薛知遥对何妃的揣测。
越是见陆宴北向着何妃,薛知遥就越是发酸,立即不悦直言:“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真能确定与她无关?”
陆宴北眼神一冷,说:“别忘了,上次你出事,是谁帮了你。”
薛知遥一愣,她不是不记得,何妃曾经在她背负“抄袭”罪名的时候帮了她。只是这次的事情太过难堪,她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要把箭头瞄准她,以至于此时是草木皆兵,人人都在她的怀疑范围之内,更何况何妃有这个动机和条件,她不得不小心。
何妃眼见两人气氛变的僵硬,连忙出来做好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是和我们家的酒店有关,你们说一声,我立刻就去办,别为了这点事不开心了。”
陆宴北又看了薛知遥一眼,好像在说,你还在怀疑她,看看人家是多么大度。
薛知遥不说话。
陆宴北拉了她一把,让她坐下,一面轻描淡写地回答何妃:“没什么,是知遥太敏感了,吃饭吧。”
经过这么一闹,饭菜都已经半凉了,可没人在意这些,都只是默默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临近尾声时,何妃才主动提到:“对了,宴北你有没有选好耀世分店的店面?”
这顿午餐本来就是预计来谈事情的,陆宴北也早就想说这件事,便道:“东圣商场是个不错的选址,听贺达说,你也去看过的。”
何妃略微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嗯,那里我是去探过底,确实不错。”说着她又冲薛知遥看了一眼,“听说,就连薛氏也想在那里开连锁店呢。”
薛知遥用纸巾擦擦嘴角,薛氏要新开连锁店的事情她丝毫不知,但在何妃面前,她不想落了面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何妃点到即止,又继续和陆宴北商讨起选址的优劣。
薛知遥在旁边听着,神思早已飘荡四游,一会儿想自己怎么会被偷拍,一会儿想薛凯涛规定的三日之期该如何是好,一会儿又在想薛氏究竟是不是有开新店的事……
“知遥,知遥!”
陆宴北连喊了两声,又轻轻推了她一下,薛知遥才从满脑子问题中回过神,耳边立即传进来响亮的手机铃声。
“接电话。”
陆宴北指指她的手提袋。
何妃也在对面深深地盯着她,好像在研究她的每一个表情。
“啊,哦!”薛知遥顾不上那么多,赶忙翻出手机。她真是想的太深了,来了电话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