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十年前就该死去,却不知为何活了下来,便等于超脱了这片天地,你们的第四十九枚金珠,不算白给,没了他,你们始终只有四十九,有了他,终将更进一步。”
天地大惊,片刻的寂静之中,倾盆大雨自天空倾泻而下。
雨是红色,血雨。
每一滴雨点之内,盘坐一枚金翅鸟的魂魄。
残魂壮阔,神色肃穆,收爪伏翅,爬伏在地,端庄叩首。
拜小白虎九十九拜,拜陈楠一拜。
自万仞高空落下,落地消失不见,百拜叩首,恰好万仞。
换花开鸟叫,草长虫鸣。
蛛网合拢,天际涂修。
万年累积,方得始终。
外面的变化,陈楠一无所知,他现在便如身在炼狱之中。
心里头不知道暗骂小白虎多少声了,这坑爹的玩意!
即便它和自己说非生即死的时候,陈楠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经受这样的炼狱啊。
死就死了,死还不给人一个舒坦的死法,这人的一生得有多憋屈。
至少陈楠知晓乌鸦酒馆里面便有一种秘技,专门以人的生魂为饵,饲养己身,被抽了生魂的人生不如死,日日夜夜如同在炼狱之中煎熬。
当然,陈楠也仅仅只是听说,他不想学,也没资格学那种秘法,就连见识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煎熬和那秘技绝对有得一拼。
那些被他凝烟勾住的光晕便像是岩浆一般在他的血管,在他的皮肉,在他的骨头之中流淌。
他咬紧牙关,都觉得自己的牙齿在不断融化。
他想要嘶吼,却连自己的喉咙都感知不到。
绝对的实力面前,能够感受到的仅仅只有被碾压的绝望。
唯一的好消息是,之前横在陈楠面前的那头巨大的金翅鸟而今不过只有拳头大小,与那光晕一样,在他的体内冲撞。
坏消息是,陈楠并不能够阻止这头金翅鸟,就连凝烟都被他动用了,却依旧没有用。
倒不是凝烟制不住这头金翅鸟的魂魄,那金翅鸟似乎颇怕凝烟,四处躲着它,这便导致陈楠的身体更加千疮百孔,追得越急,痛楚越大。
以陈楠的坚毅,都忍不住在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苍听到了陈楠的祈求,还是不忍心看他再受这水深火热的煎熬。
就在他挣扎的时候,自背后陡然传来一阵凉意。
便像是炎炎荒漠之中突兀寻见的一座小小的水洼。
哪怕其中蕴藏着的是巨大无比的风险,也拦不住陈楠而今对它的渴求。
他仿佛失了智一般朝着身后顶过去。
然而那股子凉意却始终距离他那么远,就像是在驴子头顶上悬着的玉米棒子一般,陈楠越发拼命找着那股凉意。
体内翻滚炽热的岩浆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凉意的所在,它们蜂拥着,就像是见到了血的鲨鱼群,齐齐向着那边涌过去。
碰!
刺啦!
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有些发闷,有些短暂。
那股凉意似乎骤然之间便大了许多,陈楠精神为之一振。
有效!
他更加拼命地朝着那股凉意驱赶。
身体之内在肌肉缝隙中穿行着的气运之力无数沉积在了他的体内,又有无数冲开了那些晦涩不明的窍穴。
陈楠对此一无所知。
实际上,他现在的这具身体,能够处在他感应与掌控之中的,仅仅只剩下这么一点点的意识了吧。
他感受到了那股子凉意,他感受到了求生的希望,就连继续不为所动在他体内肆虐的金翅鸟魂魄都来不及去管,他紧紧跟着凉意所在的地方。
昏迷着的他自然没有发现,外界之中,他与徐若水紧靠着的背部,数层衣物在最开始的接触的时候便已经被那些蜂拥的气运之力冲散。
就好像横在半空中的宣纸,被喷火枪烧到,连灰烬都没剩下。
一具无比炽热的,一具如玉一般冰凉的身体。
两具身体上,那丝绸一般嫩滑的肌肤已经死死地触碰贴合在一起。
陈楠的身体不断扭曲着,罩在他身上的那件黑色夜行服早就破烂不堪,如何能抵挡得住他昏迷之中的巨大力量。
身体已经逐渐从那破烂衣服之中无比灵巧而霸道地钻了出来,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转了一个身。
热!烫!剧痛!酥痒!
所有的一切负面感觉在那抹冰冷之前被不断削弱化解,陈楠努力去捕捉那凉意。
他张开双手,如八爪鱼一般缠在那凉意之上。
触感丝滑嫩弹,似有凹凸高低不平之处,如玉如酥,轻轻触碰便似乎荡漾起了心头那抹旖旎。
陈楠不知道这古怪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他摒弃掉这些无用的感觉,继续让自己更加好受一些。
慢慢地,慢慢地,他似乎发现凉意逐渐减少,剧痛再次袭来。
急切的他胡乱扭动着,双掌无意之间便似乎探进了更加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