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相比较之前听起来的声音而言,这次的声音,似乎显得有些太过清晰,又太过厚重了一些。
无论是腿骨还是肋骨,亦或是那坚硬的指骨,都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是什么样的骨头才会发出这样清晰又厚重的声音?
书生微微眯着眼,下一秒钟,他便清楚地知道,这道他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声音是什么骨头破碎的声音了。
书生微张着的嘴中,似乎亮起了一抹光,就像是天光大亮,晨曦启明之初,那自天边射出的第一缕戳破黑暗的光。
光芒初始还只是头发丝粗细,下一秒钟,便化作黄豆大小,再一个眨眼的功夫,已经变得比书生的嘴还要大。
一枚一尺长的冰锥如同从书生的嘴里长出来的一般,带着一丝丝的血迹与乳白色的脑浆,一闪而逝。
书生不用再张嘴,连带着后脑,他已经再没有嘴。
原来……这是自己头盖骨破碎的声音。
这是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眼前一黑,终究没有看见那杆枪刺破那个少年漆黑的眸子。
泛着金光的枪尖堪堪递到少年那瞳孔一毫米处,伴着枪尖行来的疾风刺得少年眼眸上那层薄薄的水膜陷了下去,刺得少年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而后,整个世界便在这一眨眼的瞬间,变得大为不同。
“叮!”
宛如环佩清鸣,金铁相击,少年灼热的面上,骤然感觉清凉一片。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这是……冰?
大夏天的,哪里来的冰?
少年睁大眼睛,一眼便扫到了那地面上炸成三截的冰锥。
神通元修!
几乎在刹那间,不假思索地,少年已经得出来这样的结论,他豁然掉转过脑袋,扫视着周围,想要找寻冰锥的来路。
如眼的除了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早就没了一个活人,这冰锥……是谁救了自己?
与少年反应如出一辙,披甲人手持长枪,骤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连退三步,手中枪杆震颤不停,连带着披甲人竟有些把持不住。
他面色刹那间为之一沉,倏地大声嚷道:“谁!这里是黑风寨办事,藏头露尾的鼠辈,趁早给老子滚蛋!”
话音刚落,便听见天边幽幽传来一道清冷女声:“你说谁鼠辈呢?”
又停了半晌,声音再次响起:“黑风寨?那是什么东西?”
少年与披甲人豁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却见那天边缓缓行来一人,远远看去,却见她身着紫绡翠纹裙,环着朝香近云髻,戴着碧玉玲珑簪。
再走近一些,容貌便看得更仔细了一些,不仅仅是披甲人,就连不通男女之事的少年呼吸都为之粗重起来。
那名女子模样妍丽端庄,身材前凸后翘,微翘的琼鼻,水汪汪的大眼睛,精致的樱桃小嘴,配上那微有些婴儿肥的瓜子脸,却偏偏又是说不出的妩媚。
妩媚与端庄极其矛盾,却偏偏在这个女人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这是一个尤物,准确的说,这是一个任何男人一看,便忍不住想要霸占的尤物。
披甲人粗重的呼吸仅仅是持续了一刹那,紧接着,他面上的神色便不自禁化作了恐惧。
极致的恐惧。
他连连倒退十来步方才站稳脚跟,他把那杆沾染上无数好手鲜血的长枪紧紧握在手上,努力吞了一口口水,想要说些什么,却僵硬到张不开嘴。
他只觉得握着长枪的两只手掌之上,冷汗顺着毛孔如潮水一般涌现出来,滑腻腻地,就像是握着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