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归恨,痛归痛,但毕竟清楚自己的实力,面对赵云这级高手,实在没什么信心。如果,现在有人肯对他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韩德一定深信不疑,现在便调马回头苦修十年,即使打不过,熬年头也把赵云那个糟老头熬死。
但好在夏侯楙已经嘱咐过自己这次不用与赵云生死拼杀,许败不许胜,也正是因此,韩德才在连丧四子的时候仍有勇气出阵。
当赵云的大军出现在阵前的时侯,原肃杀的魏军阵营现了一阵骚动,很多士兵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老头,昨天连斩了四位将军。”
“听说这老头就是昔年长坂坡前杀的七进七出的常山赵子龙!”
“这老头就是赵子龙?”
“杀场之上,老人、道士和小孩最是不能小看,果然不假啊!”……
说话之间,原本军阵中的肃杀之气登时泄了不少。士气可鼓不可泄,夏侯楙虽然未经杀场,却也知道行军之要义。
他向旁边打了个眼色,战鼓擂起,密集急促的鼓声激起阵阵杀伐之气,气氛也随之紧张起来,老将军韩德提开山斧一晃缰绳,跨下马缓步走上阵前。韩德双目喷火紧紧锁定赵云咬牙切齿道:
“呔!赵云小儿,韩德在此,今日便来报昨日杀子之仇!”
赵云提枪上阵,看了眼满脸悲色的韩德长叹一声:
“韩老将军一阵失四子,老夫实不忍再对你痛下杀手,你们换人再战吧?”
韩德怒道:
“你杀我四子,老夫如岂能轻易放过你?赵云,莫要张狂,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告诉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说罢,凭着满腔恨意提开山斧毅然决然地奔赵云冲杀过去,赵云哪里会将韩德放在眼里?只是自己先杀儿子再杀老子在这个罢黯百家独尊孺术的年代实在是有违人情,虽然说留了一脉吧,赵云武修境界已达宗师境界,如何能做出这种事?
但见韩德俯冲而来,双目喷火,他携恨而来,似已将生死置之肚外,全然不在乎战前夏侯楙的嘱咐。
赵云无奈,只得拍马迎战,两人于蜀军阵前交手,韩德开山斧大开大合,几乎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招式,奈何两人修为实在相差太远,无论韩德如何拼命,都被赵云轻描淡写地破解开来。
两军阵前,战鼓震天,杀气纵横,但场上却无半点紧迫性,人人都看的出韩德的窘境,夏侯楙再不济也是夏侯惇的儿子,如何看不清场上形势?直看得连连摇头,若不是赵云手下留情,只怕五个韩德也早都战死杀场了。
两人在阵前冲杀了十几个回合,二马再次相错,二人已经换了方位,冲出数十步韩德才兜回战马,待要要再战赵云。却见赵云单人独骑就直愣愣杀向着夏侯阵去了,两军阵前魏蜀众将都以为赵云是惯性使然,直到赵云冲出五十步外,速度越来越快,才反应过来--赵云竟是奔着主将夏侯楙去的。
{}无弹窗程武毕竟是程昱的儿子,自幼受其父,修为见的俱是不俗,听夏侯楙问计,看了眼失魂落魄的韩德。
夏侯楙明白其意,宽慰了几句,便嘱附韩德回帐休息去了。
望着韩德萧瑟苍凉的背影,两个人俱是感慨不已,谁能想到韩氏五父子意气风发地出征最后却只剩下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程武长身而起,来至夏侯楙身边耳语了几句,直听得夏侯楙眉开眼笑,频频点头。
待他说完,夏侯楙不由笑道:
“果然是一条好计!便如你言!”
两人还未说完,探子来报:
“将军,蜀军今晚已集结两三万人与我军对阵。”
程武与夏侯楙面面相觑:
“两三万人?不是说只有五千多人吗?”
夏侯楙的语气里透着浓浓不满。
探子怯声道:
“今日与我军前锋对阵的应该蜀军的前锋部队,而今晚,蜀军各部陆续抵达阵前安营扎寨,属下粗粗算来应该有两三万人。而且还有蜀军部队源源不断地向阵前集结,依属下之见,他们似乎要与我军在此进行会战。”
程武听了不由劝道:
“将军,蜀军此次有备而来,意图明显,出箕谷兵锋直指长安,不如呈报天子派兵增援吧?”
夏侯楙咬着牙说:
“蜀军兵力与我军相差近一半,就算两个打一个,咱们也有胜算,只要咱们这次能击退蜀军,便是大功一件。”
夏侯楙受祖上余荫方有此显位,现在最需要的便是军功。
程武摇头道:
“将军,杀场争锋,兵力上的优势并不能决定整个战局。一旦我军失利,蜀军兵出箕谷,三日之内便可抵达长安,到那个时侯再想求援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