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方勇在孟获的强大战意下,突然又端起放下的武器对准蜀军。气机牵引下,蜀军将士也纷纷端起武器相对。
赵云眉头紧紧皱起,为了安祖一人,真的值得与孟获一族火拼吗?何况,丞相对蛮方的态度很清楚,刀枪无眼,如果孟获出什么事,那之前的一切岂不都付诸东流了?但安祖乃是挑起战端之源,只要他在一日,蛮方的和平便遥不可及。
正在赵云犹豫不决之际,山谷中的惨嘶声已经渐渐平静下来,而谷口蛮蜀双方将士剑拔弩张,杀气愈发浓烈,气氛紧张至极点。
正在此时,谷间山道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住手!”
所有人都寻声望去,却是关索自谷上飞驰而下,拍马疾行间,遥遥与花蔓对视一眼,似是交换了某种信息。
待至近前,关索翻身下马来到赵云跟前打了一个军礼道:
“将军,丞相有令,一切以和平解决蛮方问题为准则。”
赵云点了点头,长出口气,打了个手势,蜀军缓缓收起兵器,蛮方勇士也迟疑着收起兵器,赵云方道:
“那便请安祖速速离开!”
说罢,打了个手势,拦在安祖身前的蜀军自动闪出一条通道。
安祖见状颇为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朝孟获拱了拱手:
“多谢蛮王仗义执言!”
孟获深深看了一眼安祖,点了点头:
“保重!”
安祖点了点头,回过头正要离开,孟获突然开口道:
“安祖!”
“嗯?”
安祖回过头看向孟获,见孟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追问道:
“怎么了?”
孟获释然般吐出口浊气,摇了摇头:
“保重!”
安祖回过头,看了一眼赵云:
“多谢将军!他日再领教将军本事!”
赵云傲然一笑:
“随时奉陪!”
安祖踏马谨慎地缓步通过蜀军的队列,直至离开才吐出口气,拍马扬鞭直奔西方而去,果然没有遇到什么伏兵。
蜀军大帐中,咀嚼声与烈火烧断干枝的噼啪声相互辉映,但百十人的大帐中竟然没有什么别的声响。连续的战败,已经让这些桀骜不驯的蛮人彻底丧失了往日的锐气,闷声不响。
一阵脚步声打乱了大帐消沉的气氛,众蛮人抬起头看向帐门处,一众蜀军军士步入军帐,当头之人却是赵云。
孟获站起身来,蛮族其他首领也跟着纷纷站起身来,茫然地看着赵云。
赵云朝孟获深施一礼:
“蛮王,丞相面羞,不欲再来相见,特另某前来放蛮王离开,再招人马决战。”
说至此处,缓了一缓才道:
“如果蛮王酒足饭饱,尽可离去。”
众首领闻言无不望向孟获,孟获面上激动之色溢于言表,看着前方站立的赵云,有几分哽咽道:
“七擒七纵,古之未有。某虽化外之人,但也知廉耻,孟获服了!”
说罢,孟获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衣衫,袒胸露臂率先走出大帐,其他蛮族首领见状也如孟获般,一把扯上衣袍,跟在孟获身后。只有祝融夫人携着花蔓紧紧望着这些男儿的背影,她们仿佛看到这些人身上有什么东西正渐渐褪去,那些策马奔腾的豪迈,那些桀骜不驯的骄傲,那些……自心底涌起一种浓浓的感伤,泪水竟自脸颊缓缓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