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若有所思道:
“七十二疑冢,父王难道真的是为了掩人耳目?”
其实,曹丕心中清楚,当初为了筹集军饷,曹操没少挖坟掘墓,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干得多了。只怕曹操内心深处也是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咎由自取步了别人的后尘。
吴质摇头道:
“大王行事素来高深莫测,与众不同,王心难测啊。”
曹丕冷笑一声:
“你说父王会葬在何处?”
吴质脸带迷茫道:
“质不知。”
曹丕煞有介事道:
“说实话,我总觉得,父王布下这七十二道疑冢,都不会是他的归宿。”
洛阳,尽管已入深夜,曹操殿外依旧是鼓乐齐鸣,乐师换了一批又一批,直吹奏的手嘴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了,也不论成色好坏,只是一昧吹奏。
此时,曹操塌前正跪着一名浑身黑衣黑甲的男子,只听曹操缓声道:
“孤的墓修葺的如何了?”
“回大王,已经修好了。”
“都处理干净了吗?”
“回大王,绝不会有人知道您的墓地所在。”
曹操点了点头:
“孤死之后,所有摸金校尉送孤入冢,布置机关。”
那劲装汉子道:
“属下听令!”
曹操缓缓闭上眼睛。
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曹操身殒,终年六十六岁。但其阴魄未散,竟仍存于其肉身之内。
{}无弹窗三皇界正召开三皇盛宴,而曹操也已进入弥留之际。曹操自知天命将至,趁着头脑清醒,曹操忙召曹洪、贾诩、陈群、司马懿一干重臣来至榻前安排后事,缓声叹道:
“孤天命将至,有些事,不得不说了。”
曹洪等人听他说的悲切,登时拜倒在地:
“大王洪福齐天,只要安心养病,定可痊愈。”
曹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缓声道:
“算了,这些话说给凡夫俗子听也便罢了。天命使然,圣人尚不能左右,何况我辈?你等听仔细了。”
众臣闻言,知再劝无用,俱都伏在地上竖起耳朵聆听曹操教诲。
曹操续道:
“孤纵横天下三十余年,时至今日,群雄俱灭,唯江东孙权、西蜀刘备未曾剿除,此孤平生一大憾事。孤自感天命将至,不能再与卿等尽述,特以家事相托。孤长子曹昂,刘氏所生,不幸早年殁于宛城;今卞氏生四子:丕、彰、植、熊。孤平生所爱第三子曹植,但其为人虚华少实,嗜酒放纵,因此不立;次子曹彰,勇而无谋,故而不立;四子曹熊,多病难保,故而不立;惟长子曹丕,笃厚恭谨,可继孤业,卿等要竭力辅佐。”
眼见曹操英雄垂暮,语带苍凉,曹洪等人无不感伤莫名,俱都垂泪顿首:
“谨遵王上教诲!”
曹操点了点头,但觉浑身疲累,摆了摆手道:
“都退下吧。”
曹操屏退众人后,脑中开始不断产生幻想,时而是伏皇后指着自己破口大骂,时而是董贵妃满脸怨念似要生吞了自己,再而便是伏完等人浑身血污立于阴风之中曹操拔剑欲刺,追出数里,却怎么也追不上。
这些人却始终与自己保持着距离,远远冷漠地盯着自己,他们眼神恶毒,神情凶狠,看得曹操心中发寒,背脊森然。刹那间,只觉得头痛难耐,翻来覆去不由得竟痛醒了。这一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曹操便召贾诩入宫,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说与贾诩。
贾诩听罢,思虑良久方道:
“记得华神医曾说,大王之疾乃是阴风入脑所至,既是阴风入脑,想来需得阳气方可缓解。”
曹操大觉有理点了点头,贾诩续道:
“大王何不请道门中人为大王做些法事驱驱宫中阴魂?”
曹操摇头苦笑:
“罢了!你我俱是修真中人,当知这王殿之中根本没有阴魄,有此所念,全是脑中幻像,寻常道士又如何解得了?”
贾诩为之一窒,想不到曹操弥留之际,看待问题竟如此通透。他深知曹操所言不虚,便也不再劝了。
贾诩退出门后,曹操缓缓抬起自己手臂,蛟鳞隐隐可见,只怕用不了多久,自己便要现出原形了。
贾诩所奏,曹操虽未采纳,但他说的表情,曹操却深以为然,便传令艺伎终日奏乐,阳气渐盛,终无幻境乱其心志。但这般终日无眠也令其长期处于混沌之中,曹操自知时日无多,抓紧安排后事,颁布了一道《终令》专门处理自己死后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