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却尚不自知,自己不知觉间已然入了马良的棋阵,心神俱都在棋局当中。此棋阵虽不能与自己和南极仙翁信手拈来的棋局厉害,却也是夺人心魄的棋阵,足以对付地仙一级高手,一旦陷入阵中若不能战胜心魔,很容易深陷其中。
马良当然不是想加害关羽,只是华佗说的清楚,此间痛楚非人力所能承受,实是怕关羽忍受不了此种噬骨之痛,才出此下策。
马良又落一子,自马良所占星位发出,直向两人此时必争的右下星位发起进攻,一旦两星位联成一气,只怕关羽将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在此紧要处,关羽深处局中,举棋不定,左思不得其解,右思不得其路。棋虽不迷人,但心却已迷失其间。
华佗的手术刀终于开始进行本次手术的关键——刮骨,刀挫筋骨发出铿锵的声音,听在人耳中不寒而栗,真似自己的骨头也在被刮一般。
众将士虽久经杀场,过惯了刀口血的日子,但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
一群人立在周围就这般眼睁睁地观看,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尤其是对于周仓这般关羽的亲近人,边看边流泪,其他人更是头皮发麻,边看边流细汗。
看着那乌黑色的血顺着胳膊流了一盆,流入清水中,缓缓蒸腾开来,散发出一股腐肉的腥味,闻起来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昏。
华佗拿眼示意关平,关平会意,忙又端了盆清水,把这盆毒水端了出去,如释重负般长出口气。虽然这个活也不轻松,关平需要用真气压住盆中挥发的毒气,再放入备好的器皿中密封起来,但比起眼看着关羽受此‘大刑’要轻松的多了。
这种毒闻起来会中毒昏迷,但还好这种毒非是毒气,所以闻在鼻中,后果并不严重,但只要沾上一点,恐怕便要魂飞天外了。眼看着关平端着这一盆冒着热气的乌黑毒水出来,士兵们看着便产生一种恐怖莫名的感觉,不用说便一个个跳的老远为他闪开一条通道。
观看手术的人就远没有这么轻松了,衣衫已经湿透了,他们甚至开始佩服手术中的两人了。华佗手法娴熟,丝毫不受外力干扰,就仿佛在做一件极其寻常的流水线一般,神情动作没有任何异样;关羽此时虽然没有出声,但身上湿透的衣襟,乌黑的嘴唇、苍白的脸庞无不在时刻提醒着众人他在忍受着多么大的痛苦。
{}无弹窗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听到这句话,俱不由得松了口气,无不侧目视之,却是马良。
华佗也不由放下刀,看着这个略有点眼熟的白眉少年:
“先生何意?”
马良笑了笑,转身对关羽道:
“将军疗伤寂寞,不如马良陪将军弈一盘棋如何?”
关羽已经喝了口酒,不过他本就酒量过人,此时非但没有半分醉意,反倒在酒精的刺激下十分清醒。听马良这般说,正对口味点头道:
“如此甚好,某便与你弈上一局。”
早有士兵将棋盘摆好,棋盒分列在二人下手,马良伸手让道:
“将军,请!”
关羽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随手拈起一枚白子放在左上角的星位之上。马良拈起一枚黑子拦在星位之上,大有夺取这一星位之势。
关羽白子落地有声,紧包住棋中白子,似誓要取左上角,马良也不动声色间落下黑子,二人你来我往间便已落下数子。
二人落子不由缓了下来,关羽拈起一子迟迟未落,马良趁此空当,朝华佗轻轻点了点头。
华佗会意,又净了手,取出尖刀,又令人在关羽臂下放好水盆,这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