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求逸才令

“微臣不敢妄言!”

曹操淡然一笑:

“无妨,只当是随便聊聊,只管说出你的心里话便是。”

刘晔思虑再三方踟蹰道:

“依微臣之见,临淄侯素来率性而为,此举倒并非有意冒犯天颜,只是一时任性罢了。”

说罢,刘晔谨慎地看着曹操,却见曹操面上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植儿非是有野心之人……”

刘晔似懂非懂般看着曹操,不明白这段对话其中的深意。

曹操转过身,刘晔方缓过神来,看着曹操的背影,他突然觉得这位天下间的霸主整个人都透着萧瑟落寞。看着看着,忽然间,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这个念头就仿如飞鸟划空,燕过留痕,他想用力捕捉,却只似看到一道影子。

刘晔想不出所以然,忙跟上曹操,眼看着曹操步入大殿,一种霸主的气场油然而生,那一瞬间,刘晔突然间似乎捕捉到了这个念头:曹操有意效周公事,但他希望这个人是曹植。想至此处,刘晔不由得长吸了一口气,想不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会说到关节,竟在无意间助了曹丕一臂之力。

清晨的邺城一片静谥,只有三两个小贩在街上叫卖,偶有几个行人在街上行走,但邺城亭台楼阁,建筑磅礴,无不透露出天下第一都城的风采。这片自由洋溢,任谁也想不到眼下正处于乱世,朝廷正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一匹快马飞驰而过,打破了邺城的宁静,同时也似乎在提醒人们眼下正是战乱。这匹快马一路狂奔,直奔这座城池的中枢——魏王府。

快马进入魏王府不久,魏王便召集一众朝臣来魏王府议事,曹丕、曹植俱在应召之列,同时被召的还有贾诩、刘晔、司马懿等一干重臣。众臣被召来都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俱不知道大早上魏王所诏究竟所为何事。

等了许久,曹操方从后堂出来,他一出来便沉声道:

“刘备要打汉中了。”

说罢,洒眼群臣,众臣无不惊诧,窃窃私语。

{}无弹窗所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曹操回宫后,方刚坐稳,弹劾曹植的奏章便如雪片般送至殿前:临淄侯不尊王纪,私出司马门入禁道;临淄侯留连烟花之地,有违朝廷威仪;临淄侯宫外酗酒满身酒气迎王驾,有悖道德纲常……曹丕一党不遗余力纷纷上奏打压曹植;之前在曹丕与曹植之间首鼠两端摇摆不定的此时也迅速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连跑带颠地投入到曹丕一党向曹丕摇尾示好;而之前加入曹植一党但并不坚定的曹植派系此时更是毫不犹豫地转投到曹丕一党,他们为了向新主子表忠心,更是无毒不用其极地对曹植进行进攻……

这个时候,无论什么都成为了罪名,就连曹植多纳了几个妾,此时也被放到了朝堂之上说事。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像踩一只待死的蚂蚁般拼命践踏曹植。

尽管很多奏章都是捕风捉影,但有一件事却是真的不容曹植狡辩,就是曹植私上禁道。这是触犯了律法,曹操法制天下,你可以放荡,可以不羁,但你绝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触犯律法。曹操当即勃然大怒,当众责罚了曹植,更迁怒于公车令,将其斩首以正纲纪,曹植、杨修无不瞠目结舌。

而在后宫之中,卞王后也不再为曹植说话,使其彻底陷入了势孤之中。

宫廷内外,无不趁此时机重击曹植,但即便如此,满朝文武竟还是没有扳倒曹植确定曹丕的储君之位。

建安二十二年,曹操颁布了《求逸才令》,又一次强调了王侯将相皆无种,文才武略无贫富。

五官中郎将府,曹丕一回到府中,便坐在了桌旁,执起一杯茶,却也不喝,不住地摇晃着杯中的茶,眼神却直愣愣地盯着窗外。

“将军有心事?”

郭氏的声音响起,划破了寂静。

曹丕抬起头看了看郭氏,露出一丝笑意颇为玩味地道:

“女王怎么知道我有心事?”

郭氏来至曹丕跟前,环住曹丕,坐在他身上媚笑道:

“将军喜怒不形于色,妾身又怎么知道将军有心事?只是胡乱猜的吧。”

曹丕笑笑,旋又叹了口气:

“父王颁布了《求逸才令》,用人不论出身不论德行,唯才是举。”

郭氏听罢,眉头紧簇,在两眉间形成一道深深的纹理:

“莫非经过这许多事,父王仍有意要立临淄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