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眼珠一转,登时清明。在曹操心中,献帝与他心中的芥蒂自衣带诏后便愈演愈烈,宫中与幕府的冲突也越发激烈。
此番献帝能够赐他此等殊荣,定能使他与献帝的关系大为改观。毕竟,献帝在曹操心中一直是对自己感激的形象,只不过献帝身边的人见他势力太大,心中不能平衡罢了。既然许他此等殊荣,谁还能提出封魏王一事?
正想间,忽见一队人马由远即近,当中一人手捧圣旨正是天使,当即宣召,正是方才荀彧所言。众臣无不欢喜雀跃,与曹操一同向许都方向行跪拜大礼,当即邀天使登台同欢。
得此隆恩,曹操不得不亲去许都面圣谢恩,荀彧也随着车马陪同曹操回往许都。行了几日,看看便至许都,忽探马来报:圣上携文武百官亲自出城迎接丞相。
曹操心中大喜,步出车撵面圣,抬眼望去,却见前方襟旗飘飘,人头攒动,许都达官显要俱都在场。当中一人头戴玉冠,身披皇袍如众星捧月般长身立在人群中央,正是献帝。
曹操不由感慨万千,此别经年,曾经那个被自己迎回许都怯懦小心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满脸风霜的中年了。
正想间,随眼瞥见献帝左手边的一位长者,此人身着朝服,长须飘胸,面上棱角分明,一对三角眼似含算计无数。但见他嘴唇翕动似是不停地在与献帝说着什么。曹操这才注意到,献帝虽在向自己打招呼,但精力却似乎全放在他身上。
曹操的脑海里渐渐浮现起那个人的名字——伏完,伏皇后生父。见此情境,曹操兴致大减,登时意兴阑珊。待曹操看得清献帝清秀的面容,伏完早换了一副笑颜,献帝也忙迎上前去道:
“丞相!一路车马劳顿,辛苦辛苦。”
曹操方要行大礼,献帝忙上前一步扶定曹操道:
“丞相不可如此!朕已准丞相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岂可再受丞相此等大礼?”
曹操忙施一礼道:
“谢陛下厚恩!”
那伏完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深施一礼:
“丞相辛苦!”
众臣也跟着伏完深施一礼:
“丞相辛苦!”
曹操心中冷笑,几年前衣带诏一案,怕你伏家还逃不得干系,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心中这般想,面上却满脸笑意,还了众臣一礼:
“烦劳烦劳。”
这才与献帝携手入城,一路上,许都百姓争相观看曹操神彩,场面甚是壮观。许都,经荀彧等人护持,却已有帝国之都的感觉了。此念一生,曹操不由得瞥了一眼身旁的荀彧:只是不知,你与我,究竟有多远的距离了。
{}无弹窗“丞相。”
这一声清音登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寻声望去,却是荀彧,登时无不讶然。
荀彧与曹操政见相左,已经渐行渐远。此时此刻荀彧发声,谁都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就连曹操也不由露出笑意:
“哦,荀卿?有何见的?”
荀彧微微一笑:
“今西凉已定,孙刘联盟着实是丞相劲敌,非是一日可克,今西凉方定,正可修养生息,徐图孙刘。”
曹操眉头微皱,这种思维与没说无异。
却听荀彧话锋一转:
“方才吾登铜雀台,虽觉铜雀台壮观非常,但如果只用于饮宴,岂非可惜?”
众将闻言,不知荀彧意欲何为,登时神色各异,看向台上的曹操。
却见曹操点了点头:
“荀卿所言正合孤意,不知荀卿有何高见?”
“铜雀台左侧有一片空地,或可设一座讲武城供众将制定策略专破孙刘。”
听荀彧这般说,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曹操哈哈大笑:
“荀卿所言甚得孤意,就依此言,明日便由丕儿督建此城。”
曹丕满面欢喜出列称诺,他虽已是世子,但终是有曹植这般的劲敌,不敢有丝毫懈怠。
荀彧点头一笑:
“铜雀台右侧临漳河处,或可再筑一池与玄武湖呼应,专供程昱、于禁二位将军排兵布阵训练水军。”
曹操又点了点头:
“好!此池既与玄武湖呼应,便叫玄武池,就由植儿督建。”
曹植闻言大喜,忙出列称诺。
曹丕看了看曹植的背影心中大为生厌,但厌恶的神色一闪即逝。两人虽是一奶同胞但终究是修真中人,对此看的极淡。何况曹丕乃是曹操恶念所化,阴险狠辣的很。前番铜雀台前,为了强压曹植风头,曹丕将自己发妻甄宓请出来献技,虽然压了曹植风头。不过,甄宓对这个小叔极是欣赏,惹得曹丕醋意大生,对甄宓更是大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