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听孙尚香这般说,却是越发不好开口了,不由得陷入沉默。
见一向口齿伶利的周瑜如今反倒吞吞吐吐起来,孙尚香不由道:
“有什么事说便是了,何必拘泥!”
周瑜望了一眼孙尚香,这才道:
“伯符曾有遗愿,让我辅佐吴侯完成大业。如今大计将成,却有一件紧要事让我缚手束脚,不得伸展。若大计得成,吴侯怕也不会逼你了。”
孙尚香何等聪明,哪能听不出周瑜的意思,当下道:
“你是指刘备?”
周瑜点了点头续道:
“刘备现下已到东吴,若你能困他些时日,则大事可定。”
孙尚香不由秀眉微蹙,半晌才道:
“我又如何能困的住他?”
旋即忽然目光流转:
“你是想让我用美人计?”
周瑜闻言淡然一笑:
“郡主就是这么看周瑜的?”
孙尚香闻言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是啊,他何时做事如此不择手段过?却是自己的女儿心在作祟了。
虽然周瑜只把自己当小妹看时,自己也咬牙切齿说过终不相见的话,却终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
如今,虽已是往事如烟,现在想来却依旧心含暖意。
想着想着,不由又出了神,周瑜见孙尚香痴痴地盯着自己目含笑意,不由心中一声慨叹,道:“只让他晚几日回去便可。”
说罢,凑身过去,在孙尚香耳边耳语了几句。
话毕,忽然感觉到孙尚香身边散发出的香气,不禁心中一荡,忙收摄心神摆正了身子。抬眼间,正看到孙尚香满面绯红。周瑜登时意识到方才的举动过于亲昵,不由轻咳了一句故作淡定道:
“只要这样困住他就好。”
孙尚香点了点头道:
“放心!定不辱君命,只是……”尚香深望了周瑜一眼“你一定要保重。”
周瑜淡然一笑,放眼望去,残阳如血般扑在江面,直映的江水一片血红。
{}无弹窗时间飞速地倒退回前两个时辰。
“今天郡主又打了不少猎物!”
“郡主的箭法真是越发精准了!”
几名穿着束腰甲、身披红袍的女婢环绕在一名紧衣紧甲的红袍女子身旁七嘴八舌地说着话。这红袍女子颇有姿色,粉面朱唇,凤眉星眼,虽不及双乔之美艳,英气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女正是江东第一小姐孙尚香。
只见孙尚香右手按在剑柄上,泯嘴一笑:
“少拍马屁!你们这些小丫头的心思难道我不知道?”
说罢,伸手向最欢喜的小婢下巴摸去,那个小婢也算机灵,向后轻轻一闪便躲闪开来,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一旁众婢女也哄笑成一团,众婢女笑的正欢,忽见孙尚香面色突然变了颜色。方才还是笑意盈盈,转眼间竟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定在那里。
不知何时,眼中已满目泪花,只是那泪花凝在眼中不忍落下,含而不流,却是说不出的让人心疼。
众人无不将目光转了过去,顺着孙尚香的目光望去。
却见一儒雅男子正从亭台上向这边望来,正深望着场中的孙尚香。那男子身着长袭白衣,面色微白,风度翩翩,说不出的俊逸潇洒,眼中更含着无限的暖意。
“拜见都督!”
一时间,众婢女都反应过来,忙躬子,这一群红衣女子都齐齐拜了下去,仿似花瓣朵朵。孙尚香立在百花从中,好似一朵盛开的红牡丹,别样芬芳。
众人说话间,周瑜已经站起身,飘飘然来到了众女跟前,伸手递了一张帕子温声道:
“这么大了,还是这么爱哭。”
孙尚香不由面色一红,抢过帕子:
“你才爱哭呢。”
说罢轻轻拭了拭眼中的泪痕,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周瑜也不由大为尴尬,轻声叹了口气道:
“都起来了吧。”
众女婢都应声站了起来,此时二人四目相对竟俱是不知从何说起。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二人同时开口,却不想竟是同样的话。
这一句话,却险些把孙尚香眼里的泪说将下来,孙尚香强忍住泪水,抽泣了一下:
“自大哥死后,一晃有七八年了。你的名气越来越大,人却也越来越忙了,还以为今生再不能相见了。”
周瑜长长呼了口气,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