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田丰之死

“元图,何来?”

原来此人正是逢纪,逢纪见是袁绍忙勒住马缰,拱手施礼道:

“特来迎主公回城!”

袁绍心中大为感激,当即与逢纪并驾而行,逢纪道:

“主公一路辛苦了!”

袁绍唉了一声:

“再苦又哪有我心中苦闷?”

逢纪闻言也自慨叹不已,袁绍又叹道:

“悔不该不听田丰之言啊!如今兵败回城,我有何面目见此人?”

逢纪乃是一鼠精所化,道行不及田丰之辈,智谋不及郭图、沮授之流,拍马不及许攸诸人,平日里哪有说话的份?只能别人发表完意见举举手表示赞同或者反对而已,早就对这些人又忌又恨。但他有一点最是厉害,就是最善见风使舵,落井下石,见此时正是时机,眼珠一转冷哼道:

“主公不知,田丰那厮知道主公兵败在狱中抚掌大笑:果不出我所料!着实是猖狂至极!恨得某都想宰了他。”

袁绍天眼未开,体内混浊,哪受得了这么言语,闻言脸现怒色道:

“此子当真这么说的!”

逢纪点头道:

“怎会有假?”

袁绍气得眉毛倒竖怒道:

“竖子竟敢笑我!岂能留他!?”

当即令人去邺城大狱处死田丰。

却说老狱卒方走出狱门,便见几名袁军风尘扑扑来至狱前,心头不由一紧,只见一头领翻身下马喝道:

“田丰何在?”

老狱卒不敢违逆,只得引着几名军士来至田丰牢前。却见田丰早已坐在蒲草前,见众人来也不惊诧,反而微微一笑,甚是坦然,长身而起道:

“我早知必难逃一死!”

{}无弹窗却说邺城大牢之中,一老狱卒来至一监牢前。

牢中潮湿阴暗,一中年男子正侧卧在一堆干草上背对着墙面。

老狱卒轻声呼唤道:

“别驾,别驾……”

那中年男子动了动身子,侧头看去,见是老狱卒忙坐起身形,原来此人正是田丰。

田丰自袁绍离开邺城后便被关在牢中,此时看来面容有些憔悴,但两眼精光暴射,显是修为更胜往日。

也是正理,黑麒麟脱得十八层地狱,体内灵力消耗自是不小,在人间待了数十年,至今日方开始渐渐恢复,若再有个几十年光阴,道行自会恢复到全盛时期,也自是天仙一级,比那闻仲也不多让。

但眼下,也不过在地仙一级而已。

老狱卒平日里便对田丰照顾有加,田丰对他也颇为感激,见是老狱卒,脸上露出笑意道:

“看老兄满面笑意,莫非有什么喜事?”

老狱卒闻言爽朗一笑道:

“喜事?确是有喜事,不过却非我老头子的喜事,而是别驾您的喜事。”

田丰闻言心中已有所动,笑意尽无,那老狱卒却不知情,仍自顾道:

“将军官渡兵败,正中别驾之言,别驾就要重见天日了!”

田丰缓缓摇了摇头,他对闻仲太了解了,若闻仲开了天目,立辩忠奸,任谁也逃不出其法眼,但眼下……田丰暗叹,此乃天意,逆之不得,自己已然尽力。既如此,还何需扭捏?想及此处,忧色尽去笑道:

“我命不久矣。”

老狱卒闻言奇道:

“外面人人都在为别驾高兴,您怎么反倒说命不久矣呢?”

田丰不由长身而起道:

“主公外宽内忌,不念忠言。他若胜了,心中高兴,自会放我;但若败了,哪有颜面见我?必会……”

说至此处,连连摇头道:

“官渡已败,田丰早已不求活命了。”

老狱卒听罢,连连摇头全然不信道:

“先生过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