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波闻言一愣,立刻搬开马车上的所有花木,下面果然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觅波指着呆滞的伍老板怒喝道:“伍老板,你敢杀人!走,去见官。”
“哎哟,姑娘,我祖上三代皆在蓟州这处贩卖花木,从没犯过事,可是正当的生意人啊。”瞧着觅波那架势,好像一定要给他扣上个人命官司似的,伍老板双腿打颤,后背也汗湿一片,就差没跪下求饶。
觅波右手揪住伍老板的衣领,左手握剑比在伍老板的脖子上,厉声道:“我再问一遍,他是何人?你为何要加害于他?”
“此事,我当真不知情啊。”伍老板吓得瑟索,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哭丧着脸祈求道,“姑娘,刀剑无眼,刀剑无眼啊。”
苏云音拉住觅波劝道:“师姐,放了他吧,他要是真杀了人,何必藏在自家的马车上,更不用说还领着客人来挑选花木了。”
伍老板小心翼翼伸出两个手指头,将剑锋隔开一寸,缩着脖子颤声说道:“这位姑娘说的在理,女侠快些饶了我吧。”
觅波又端详片刻,见伍老板胆战心惊,浑身痉挛不止,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遂松开了揪住衣领的手,恶狠狠道:“你要胆敢有所欺瞒,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觅波虽是放下了宝剑,伍老板仍然心有余悸,忙不迭作揖告饶:“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也是万万不敢的。”
马车上的人,血流不止,也是可怜之人,既然让苏云音遇上了,万没有不理的说法。而那边伍老板还在被觅波不依不饶地追问,本是本分人家,实在是被自家师姐欺负的紧,苏云音无奈,招手喊道:“伍老板过来搭把手吧。”
“诶!”伍老板向苏云音投以感激的目光。
五儿倒是个有主意的,搬来一张藤椅,又脱下自己的披肩铺上,才和伍老板一并,合力将马车上的人抬将下来,小心置于藤椅上。又打些水来,撩开此人脸上的头发,净了面上血迹后,众人皆是大吃一惊。谁曾想,血迹斑斑之下,竟隐藏着一副惊为天人的绝色容颜。
许是失血过多,此人虽是身躯凛凛,依旧面色苍白,嘴唇皴裂,剑眉轻敛。重伤之下,就是一副病态,也仍然挡不住他的龙章凤姿,颜如舜华的形容。
此人大约二十六七的形容,着一袭绣紫纹的深蓝色长袍,腰间束着白玉带,因血液浸染的缘故,左侧腰际的蓝已为暗黑色,本该俊逸的玉带,也沾满鲜血,混着花木泥土,一片腌臜。
苏云音是个心善的,又带着病,深知此间的痛苦,自然见不得这些血啊伤啊的。又因着自己的病,自小熟读医书,虽看不得什么大病,医理还是略知一二的,如今遇上这样的事,必然得为这人瞧瞧。可她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须顾忌着男女授受不亲,虽说江湖之人不讲究这些虚礼,毕竟还有伍老板在场,苏云音咬唇一思量,便拿出丝帕搭在这男子的手腕处,隔着丝帕把了一下脉。
此人脉像微弱,搏动无力,再一仔细确认,发现有停滞不通之像,似是中毒,可又和中毒的脉像不能全然等同。苏云音也不敢马虎判断,为恐毒性刁钻,跟随着内劲反噬,也不让觅波动用内力催毒。好在伍老板的后院中各式花草多,苏云音寻到些三七和夏枯草,将之碾碎敷在伤口处,暂时止了血。剩下的,她不敢乱来,想着把这人带回庄上,让半夏想办法。
忙乎这小半会儿,又在院中受着风,苏云音一时不防,咳嗽两声,赶忙又紧了紧披肩。抬眼正对上觅波关怀的视线,苏云音握住觅波的双手,浅笑安慰着:“师姐放心吧,只是受了点风,不打紧的。”转头又对五儿说道,“此人这般模样,实在刻不容缓,五儿,你快去醉仙楼找李叔,让他将马车驾来此处。”
五儿应着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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