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安，怎么一直看着我。”沈于毅笑了，很浅的笑，却也只对着她笑过。

许多人看笑容，是看嘴巴。而她却从沈于毅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笑意。

以及那份旁人无法触及的宠溺。

桑以安在心底叹了口气，现在公布关系，对他不好，对沈家不好，对所有人都不好。

所以……

“我们回家吧。”

沈于毅吻了下她的红唇，只是轻轻一啄：“好，回家。”

……

“阿止，准备你的爸爸的葬礼吧，我们家现在只有你是顶梁柱了，你不要再胡闹了，可以吗？好好守着顾家，守着我们现在的东西，只要你守好了就行，做得到吗？”顾阿姨眼睛都哭肿了，只差没有跪下来求顾止。

顾止坐在一旁，冷静到可怕，从出事到现在，他没有流泪，没有过痛苦的表情。

要知道他爸爸生了大病的时候，他是哭过的，曾经愤怒地大喊过。

只要把火气发出来就好了，最害怕的就是什么都憋着。

“阿止你看看妈妈，你别这样……别这样啊……妈求你了！妈现在……现在只有你了，你爸走的太干脆了，妈已经承受不了你再出事了。”

顾阿姨抱着他，眼泪沾到他脸上，他也无动于衷。

就像一个失去心智的人，坐在那里没了灵魂。

不管顾阿姨怎么哭喊，他就是不动，也不说话，顾阿姨实在害怕了，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顾止！你给我清醒过来！现在不是你发呆的时候！

“你有再多的情绪！有再多的不满！你也必须处理了这件事！难道你想看我死在你面前吗！顾止！！顾止你好好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止那双涣散的眼睛终于回神，难以聚焦，废了好大功夫才看向母亲，然后缓慢地开口：“妈，我想杀人。”

这句话平静地不能再平静了，冷静到像是一句我想吃饭，顾阿姨看着他这样，立刻奔溃地大喊，然后用力抱着顾止。

“啊！！顾止！！你别吓妈妈……不能杀人啊孩子……你不要做坏事，杀人的罪名你担不起……妈妈不能看着你的下半辈子在牢里过啊，顾止！我求你别这样……”

只见顾止忽然起身，用力之大，把顾阿姨绊倒在地。

他低头看着母亲：“妈，你的这些痛苦，都是因为桑以安，我去杀了桑以安。”

有多爱，就有多恨，就有多执着。

沈于毅察觉到怀中的小丫头平静了许多，身体也终于不再发颤，他下巴碰到她的头顶，蹭着她小小的发旋：“好些了？”

桑以安无声地点了点头，从他怀中退出时，冷到打颤。

见此，沈于毅给她披好被子，抓着她的左手：“胳膊上的夹板松了，我帮你紧紧。”

桑以安还是点头，像得了失语症的病人，只懂得简单回应。

“还是害怕？”沈于毅摸着她的脸，抱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捂热了，这才分开一会儿就散了热气。

他动作利索地帮她扎好绑带，试了试夹板不会再松动，这才和她一起躺到床上。

“睡一会儿，等你舒服点了再走。”

桑以安还是那么听话，转身投入他的怀中，汲取他的温暖和气味。

她想，还是好好记住这个味道比较好。

人都是健忘的，只要经过时间的冲刷，再深的记忆都会忘却，样子、声音会忘掉。

而她最喜欢的气味，更会抛到脑后。

现在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觉得，必须这样。

这一觉，桑以安睡的很不安稳。

沈于毅没有睡意，时不时试试她的温度，看看她的唇干不干，有没有压到胳膊。

尽管保护的再好，她还是睡的不安稳。

他拿出手机，给王助理发信息：盯紧余诗玥，她背后的人一定看牢，尤其是动向，近期准备动手。

很快，王助理回复：收到，三哥。

放下手机，他摸着她的脸，附身轻吻着她的额头：“我护着你。”

“一直护着我？”

突然响起的回应，让他都惊讶了下，他看着小丫头迷糊又渴望的眼神，发沉的声音添了沙哑：“嗯，一直。”

桑以安勾住他的脖子，沈于毅扶着她的左臂，叮嘱：“不要用力，不然以后会落下毛病……”

“意思就是，会一直在我身边吧。”她仰着头，红唇微动，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声音比平时还要软糯，像一块软绵绵的蛋糕，一口咬下去，会全部融化。

沈于毅拼命克制，喉头上下滚动，声音更低了，放在她身边的手也紧了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