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我听到霍少寒在身后的呼喊。
声音很大,可是不回头,根本就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路菲,冲我高吼着,我将她的每个音节都仔细的听了进去。
她喊,“叶佳宜!没想到,你也这么不怕死!”
我就冷冷的回她,“别以为这世上,就只有你不怕死!”
路菲就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够了,对我喊,“真想不到我会有你这样一个妹妹!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跟我争同一个男人,我一定会好好待你!这辈子,都好好待你!”
她好像在跟我做一个保证,可是该死的,谁要她的保证!我到现在还不确定她的身份呢。
所以我便抿着唇角回她,“要如何待我,还是先等你活着回去之后再说吧!”说完,我就猫着身子,微微回头看了不远处的霍少寒一眼,“是时候了!”
路菲因着我的这句话,脸色也一下子就阴沉起来。
她又看我一眼,我们做了最后一次对视。
下一秒,我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把小匕首,用力的扎在了马背上。
而路菲,则同样将口袋里的玻璃碴子,扎进了马肚。
我歪头瞥见,不禁感叹,她还真是喜欢跟玻璃碴子较劲啊!
就这样,我跟路菲的马,同时惊了!
草原上,顿时传来骏马的嘶吼声!
两匹马,也真是懂得主人的心,惊了之后,竟恰好往相反的方向奔去!
我渐渐看不到路菲的身影,跟她背道而驰。
而身下骏马的飞腾,只让我感觉到剧烈的颠簸感!
这种颠簸感,很快就惹来胃里的一阵翻腾,身形就愈发不稳,我甚至能感觉到屁股在马背上来回晃动,几次都差点直接从马上跌落下来。
我只能固执的抓着手里的缰绳,紧张的浑身都被汗水浸湿。
不是紧张自己会就此从马上跌落下去,摔个半残,而是紧张,霍少寒不会追上来。
如果他没有追上来,我该怎么办?
那才是真正的心碎神伤!
我不敢回头,只能固执望着前面,望着那一望无际的草原,心随着那马蹄声,就没了方向。
这一刻,愈发觉得自己疯狂。
真是疯狂。
居然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做这样残忍的试探。
就为了知道,我跟路菲同时出事的话,霍少寒会救谁。
我的脑子真是糊涂了。
可又偏偏比谁都清醒。
是太清醒。
还记得上次霍少寒带我来草原的时候,尤尊追了来,马惊了,他们两个一个骑马,一个开越野车,同时追我,将我救下。
那个时候,尤尊对霍少寒说,历史又重演了一遍,耍的是你还是我?
他还曾经给我跟霍少寒拍了一张照片,就是霍少寒教我骑马的时候,跟我双双坐在马背上,尤尊拍了下来,摔到霍少寒的身上,问他不觉得恶心吗?
那时,我就知道,他们口中说的,是路菲。
只是,我总不能去跟一个死了的人过分计较。
可那时候,这样的一幕,就在心里扎了一个刺,很细的一个刺,却始终没有拔去。
直到路菲的再次出现。
其实路菲有一句话说错了,她说我知道他们的这段过去。
其实,我并不知晓,并没有告诉过我,我只是,从一些细枝末节中看的太过清楚。
有时候自己就会想,也许看的太清楚,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就比如我,看的太清楚,就会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还自作主张的导演了这样一出戏。
我想着,既然历史曾经是路菲的马惊了,霍少寒和尤尊同时去追逐她,救下她。
那么曾经,我的马惊了,霍少寒和尤尊同时追向我,救下我。
这两段经历都应该在霍少寒的心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因为我和路菲,都是他救下的。
现在好了,我跟路菲的马,同时惊了,他要救下谁?
现在给他一个选择,他会选择救下谁?
这可真是一个不太好的题目。
可我却有多迫切的想要知道。
太想知道了。
尤其是在他说了路菲是他的亲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