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青云老实,认为他可以照顾好你。”所谓的老实,想必就是傻吧,“他了解青云,鹿受惊跑了,他定然会追上去,铁定落下你一个人。”
说到这儿,瑾歌多多少少已经明白了过来,便接着桓生的话说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是二狗,并且知道他会利用这个机会,扮鬼吓唬我,然后你便找准时机在他身上撒上了夜光粉,顺着痕迹慢慢追了上来,目睹了一切。”
桓生听罢,笑着点了点头。
“诶,那二狗吓唬我会是目的呢?还这么执着,失败一次也不放弃,看起来不像闹着玩儿了。”
桓生摇了摇头,他现在亦无法完全确定,不宜作出判断。
“尚且不知。”
“呃,那算了,别想了,我们先回去歇息吧,我想我们不如明日就回渝州了吧,在这儿待着总觉得不安,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瑾歌的不安不是没有道理,才来短短几日,已然发生了不少事情,她怕鬼这件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而且她也已经察觉了有人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从在渝州城就开始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还是回到渝州城安心些。
夜风突然变得猛烈,将一地枯叶吹得翻飞而起,直扑面而来,桓生反应迅疾,抬起手臂替瑾歌挡住了脸,身子也跟着靠近了几分;被风糊了脸的瑾歌侧过脸去,随后回过头来才发觉桓生正替她挡了风沙,抬头双目所及,是他清晰的面孔和微微含笑的嘴角,正温柔的注视着她,缓缓出声道:“没事吧?薛……小姐。”
“没……没事……”瑾歌心下一窒,注意力被桓生喊出的‘薛小姐’拽了过去,她微微皱眉,疑惑问道:“你为什么不叫我瑾歌?”
桓生闻言,身形微滞,眼中竟有一丝紧张一闪而过。瑾歌听桓生喊了许久的‘薛小姐’了,一开始倒也正常,但她改口已久,现在依旧听着桓生如此叫她,不免让她想起了那些人所说过的话,二人实属生分,她对桓生渐生依赖,隐隐也曾想过他若是能同温素一般称呼她,那说明两人便更亲近了许多吧。桓生亦觉微讶,一直以来皆以‘薛小姐’称她,多有客套,以二人的关系,早已该改口也无不妥,只是这份情谊,尚且不足成熟吧,致使他到现在都叫不出口。
他愣神看了眼前认真的面容许久,方才犹豫决定下来,改口也未尝不可,吸了一口气,微启薄唇,轻声唤道:“瑾歌。”
清风拂面,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清润温和,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传到瑾歌的耳中,都仿佛清幽竹林里吹着带着清香的微风,拂面而来,清雅舒畅。
她听到那两个字顿觉欢欣,忍不住脱口而出:“为什么你叫出来这么好听?”
“呵呵。”桓生本还有些拘着的面容蓦然被她逗笑了,“因为她本身就好听吧。”
“嘿嘿。”瑾歌抬头朝着桓生一笑,眉眼弯弯,透着俏皮,冒着傻气,欢喜溢于言表。
这世间的情爱萌芽,总是在冥冥之中,悄然而生,不待察觉;在破土而出的那日方知,原来如此。
正想着,那‘鬼’靠着树干动了动,想是已经醒过来了,瑾歌也懒得多去分析是谁,立刻上前,一把拉下了‘鬼’头上套着的‘头发’,二狗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显露在了他们眼前。
“二狗……”瑾歌语气里没有意外和疑惑,似是有怀疑过他了。
“你干嘛吓我呀?”
见自己已经被戳穿,二狗已放弃辩解和挣扎,垂着脑袋言道:“小姐要打要罚,二狗都毫无怨言。”说着,转头看向桓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不过我很纳闷儿柳公子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你领我来的呀。”
“我?!”二狗满是震惊,复道:“刚刚我来时已经多次观察过,并未有人跟踪。”
桓生笑了笑,“我没有跟踪你,不过是循着你走过的地方来的,一路上你都给我留了记号,我自然轻轻松松就来了。”
“我给你留了记号?怎么可能?”二狗说着,猛然想起了自己走之前,桓生曾拍了拍他的肩膀,难道是那个时候,“你在我身上放了什么?”
“夜光粉。”
正说着,其他人也纷纷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二狗先是一惊,见他满身是血还鼻青脸肿,看样子受了重伤,正要询问,就见他自己站了起来,脱掉了身上的血衣,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诶,二狗,你在做什么?”
“你怎么被揍了?怎么回事?”
众人不管再问什么,他也不回答,众人见着无意,只当他是摔的,天色亦晚了,便决定先行回去得好,随后一齐扛着猎物,朝着山下而去。
虽说搞清楚了是二狗在装神弄鬼,可瑾歌心中的疑惑何止这一点,还有那个屋顶上的黑衣人是谁?武功那般高强肯定不是农庄里的人;二狗为什么要装鬼吓自己?
瑾歌和桓生告别了众人之后,便朝着宅子的方向慢慢踱着步子回去,正好趁着夜风看看夜景也不错。
想到心中的疑惑,瑾歌只好说与桓生听听,让他替她分析分析,今儿还是多亏了桓生才知晓了是二狗在捣鬼。
还未说,桓生倒先发话了:“同是这农庄之人,此前听闻二狗名字之时,以为庄里人朴素,名字简单平易,今日见了其余人的名字,发现都取之有意,唯独二狗之名着实像一个代号而已。”
“他好像有名字,只是我以前就听闻他人这么叫他,身边人都这么叫他,也就忘记他本来的名字了。”瑾歌说着,突觉滑稽,复而笑道:“也不知道为何称他为二狗,且说他是莫四娘的儿子,他爹却不知道在哪儿,好像姓盐还是糖,反正我记得不是甜的就是咸的,哪知能取个什么名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