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芳心初动

“你笑什么,你不会觉得我是胆小鬼吧!?”

桓生慌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是在下失言,姑娘莫放在心上。”

“可你刚刚就是笑了呀……我都看见了……”

“……”桓生瞥了她一眼,笑得愈发灿烂;饶是十分正经的桓生,也觉得逗起瑾歌来着实好玩儿。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放吧,有什么可怕的!我是谁啊,我可是薛瑾歌。”瑾歌说着,一把拿起花灯,昂首挺胸的朝河边走去,身后的桓生摇了摇头,立马跟了上去。

不远处,听竹和阿松倚靠着吹着河风,时不时仰望夜空,远眺满河的花灯,谈论几句。

“我家公子当是十分与薛小姐合得来,不仅话多了起来,还爱笑了;老爷夫人若是知晓了,一定非常欢心。”

听到听竹这般说,阿松确实苦恼了,这柳府这边倒是有好消息了,自己这边能给老爷夫人带什么好消息回去啊?

河边不远处的竹林深处,一个人影隐匿在黑暗中,河风时不时撩动着他的衣玦,又将他与黑暗脱离出来。远远看着河边放花灯的瑾歌与桓生,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夜渐渐深了,街市上的人陆续回家休憩了,桓生和瑾歌也打算回府了。

今夜,桓生同瑾歌又一次同行在城东的大街上,不过这一次,是在马车上。上一次,是七夕夜,两人长大后初见,还不曾熟识,这一次,不过短短数日,却已换了一种关系。

古往今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千古留存的道理,桓生识书知理,尚可理解;但瑾歌这样的人,不是痴傻,却温顺至此,才是没道理。

她可并未想过。倘若她已有心上之人,便有理由拒婚;可她自小长大就与男儿混迹,称兄道弟,哪知男女情谊是何滋味。

瑾歌还从未真正理解到成亲出嫁的意义,她仅仅把眼前的桓生当成了一个可以改变她的人,知晓这种改变是必须的,但结果却是未知的。

她尚未知晓,心中隐隐萌生的悸动,便是她嫁与他最好的嫁妆。

夜里,满怀心事的瑾歌辗转难眠,她对这陌生的情绪尚不知分晓,充满着疑惑。

这夜,难以入眠的不仅仅是瑾歌,还有桓生。

书桌前的油灯已经燃了大半夜了,不远处的听竹也呵欠连天,困的睁不开眼。桓生坐在案几前,一刻也未曾动过。

“听竹,你困了便去歇息吧,不用守着我了。”

“少爷,你还不困吗?”听竹又打了个呵欠,“已经子时了。”

“反正躺着也睡不着,不如看会书。”

“喔。那听竹下去歇息了。”听竹瞄了一眼桓生案几上摆放着的东西,只见密密麻麻的小字,不像能认识的,也没有过问,退下歇息去了。

少爷看过的书那么多,不认识的多了去了,只怕少爷看的书都比自己吃的米还多。

桓生看的,是一本写满异文的书籍,偶尔有一两幅单线勾的图画,相互呼应,书籍的页面已有残缺,不似一本普通的书籍。

瑾歌说着,转过脸来看向桓生,见他也看着她,像是在探索她眼里的东西;直觉自己将那日之事如此坦诚脱口,尚有一丝尴尬。

“姑娘为何又要答应嫁我。”

瑾歌耸了耸肩,摊手道:“我?我当然不是因为那个,只是,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渝州城内什么口碑,我娘还说呢,这渝州城的媒婆,都没一个敢上门替我说亲的。”

桓生敛眉一笑:“呵,在下同姑娘一样。”

一样?怎么可能一样,分明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你这说得能再瞎一点嘛,我能信?温素他们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同样,你家门槛能好?”

“哈哈,”桓生被瑾歌这一番话逗得大笑不已,这还是瑾歌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大声,也是最自然的笑容。

“无人上门说亲是因为自小爹娘就为我定下了娃娃亲。”桓生说着看向瑾歌,似有意指,复侃笑道:“故而,我家的门槛尚且安好。”

“你定了娃娃亲?那你还……”瑾歌刚要说既已定亲为何还答应与我家结亲,随后才反应过来,“喔。你说我啊……”

“嗯。”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自小定下的亲事,难怪他无话可说。

啊,瑾歌这才回想起爹娘不时谈论的话题,原来是这事,难怪自己早已及笈,爹娘这几年却不见焦急……

好不容易挤到城中路口了,马车实在挤不下去,二人便决定下车步行而去,正好逛逛街市,这人来人往的,可是热闹非凡。

瑾歌一下车来,眼珠子就忙得转不过来,左右不断张望,也不怕脖子扭下来。

“你要不要放花灯?”桓生提议道。

“好啊!”瑾歌立刻附议赞同,蹦跳着窜到花灯摊前,认真的琢磨着选哪些。看着她的背影,桓生不禁想到那些关于瑾歌的传言,以及这段日子的相识相处。

世人只传言她性子野蛮粗鲁,对之闻名生惧,岂料她不过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并非她愚钝,只不过许多事不愿深思。

瑾歌选好花灯,转身想问桓生,这一转身,差点被一个黑影撞个满怀。吓得她猛地后仰,还未定睛看去,那人影就快速的挤入人群,消失在了瑾歌的视线中,当瑾歌回过脸不再理会,朝着桓生的方向看去时,却见桓生正在同几人说话,看样子客客气气的,十分拘礼。

“柳桓生,你喜欢这个吗?”瑾歌走近桓生,递上花灯,小声问道。

桓生看了看,朝她温柔一笑,“好。”

这一笑,可惊呆了一旁的几人,纷纷仔细打量起瑾歌来。

桓生本就鲜少出门,与人交际,更别说,曾几何时,见过桓生与女子来往?

平日里,瑾歌鲜少穿女装出门,所以能认出她的本就不在多数,更别说这些儒家公子们,对瑾歌的认识都只存在于只言片语的谈论之中,不曾见过的人,甚至还以为瑾歌长得人高马大,壮如男子。

“这位姑娘是?”二人已经定亲,名义上已算是未婚夫妻,桓生刚要介绍,瑾歌就帮他答了。

“薛瑾歌。”

“嗷,薛小姐……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