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 病亡,元琅败储君定

皇后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九皇子也只是一时失利,这次平叛旗开得胜,皇上应该高兴才是,何必为此气坏了身子。”

“他若只是一时失利也就罢了,”弘光帝眸中寒光闪烁,“朕看他分明就是和叛军勾结,图谋不轨!”

皇后面露惊色:“皇上此话怎讲?”

“百里无痕去天牢,肯定是老九授意的,他肯定和殷丞相达成了什么协议!殷元琅定是他故意放走的!”弘光帝冷声道。

皇后摇头:“这不可能,九皇子和三皇子一直不合,他没道理和殷丞相勾结。”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弘光帝道,“老九和殷家达成暂时的协议,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比如联手先将秦王害死,他们肯定不吝合作。”

“皇上是怀疑……”皇后大吃一惊,道,“这,这不可能!臣妾虽然偏爱秦王,但是也不能睁眼说瞎话。九皇子是臣妾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臣妾还是了解的,如果说他为了夺嫡耍一些手段,臣妾相信,但是他做事向来有分寸,像勾结叛贼这种事,他不可能做的!”

皇后若是顺着他的话讨伐九皇子,弘光帝心中的怀疑和怒火或许反而会消退,但皇后这番听着很中肯的话,却让弘光帝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他也是从夺嫡之路上走过来的,为了坐上这把龙椅,背地里做了多少阴司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老九为了登上皇位,不择手段铤而走险,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弘光帝心中冷笑,以为害死秦王,这把龙椅就非他莫属了吗?做梦!他便是把皇位传给老十、老十八,也不传给如此狼子野心之人!

“你退下吧。”弘光帝对皇后道。

皇后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柔声道:“皇上,您把药喝了,臣妾再走。”

弘光帝心情不好,一点也不想喝药,但他得多活一段时间,若是现在死了,岂不就称了老九的心了!弘光帝如此想着,接过药碗一口喝了个干净。

“皇上休息一会儿吧,别太劳累了。”皇后劝了一句,便行礼退下了。

等皇后走了,弘光帝挥手让殿内的宫人也都出去。

殿门关上之后,弘光帝拿出一个空白的圣旨,亲笔写下遗召,然后盖上玉玺,将遗召放进龙床下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他便累的气喘吁吁,往龙床上一躺,便起不来了。

他是九五之尊,是万岁万万岁,他一点也不想死,可是他还是像当年的父皇一样,虚弱的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还得一边操心政事,一边提防皇子王孙的夺权。

这一刻,弘光帝突然有些心灰意冷,他时日无多,何苦再遭这份罪?但让他把权柄下放,他又不甘心,他当初千辛万苦才登上帝位,凭什么这么轻易交出去?越想越不甘心,他甚至有把遗召拿出来毁了的冲动。

抱着这份复杂的心情,弘光帝慢慢阖上眼睡着了。

弘光帝只是入睡的这一会儿工夫,他往龙床暗格中藏了遗召的消息,便传到了皇后和惠嫔耳中。帝宫里的宫人们都不是傻子,皇上眼看着随时会驾崩,他们当然要为自己谋后路,有人选择忠于皇后和秦王,也有人选择投靠惠嫔和九皇子。

再不久,朝中的几个肱骨大臣也都得到了消息,本来就悬着的心提的更高了。储君已定,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是哪一个,这比储君未定还让他们寝食难安。

皇后却是胸有成竹,喜不自禁,恨不得宣告全天下才好,她想了想,最后决定给公仪可姃递个话,分享一下喜悦之情。

殷清漪上次在城门外发疯,还可以解释为被林紫瑜刺激的失态,这一次劫持小思宁,将她脖子划的都是伤口,还杀了公仪可雪,却是再也无法掩饰她的病情,原本以为是谣传的人,都信了殷清漪疯了。

凤仪宫的皇后听到宫人传来的消息,气的狠狠拍了下桌子。殷清漪发疯的传言在京都城流传时,她还让人去辟谣,毕竟有一个得了疯病的王妃,对秦王的声誉不好。她之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处置殷清漪,是心里还有几分顾忌,想着万一国师回来了,看在她善待殷清漪的份上,不会伤害她和秦王。

但这一回,皇后实在不能忍了。思宁虽只是秦王的义女,但乖巧可爱,嘴巴又甜,她还是很疼爱的,竟然差点被殷清漪害死!而且殷清漪发疯的消息再也遮掩不住,再留着她,只会给秦王惹来闲话。再则,一个疯子,谁知道下次还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皇后当即下旨,废黜殷清漪,将其贬为庶民,关进王府的冷宫里。她到底还是有两分顾忌,没敢要殷清漪的命,只让她在冷宫自生自灭。

懿旨传下后,皇后还专门派宫人去公仪府告知公仪可姃,并送了补偿。且不说公仪可雪为了救思宁而送了性命,便是为了稳住公仪可姃和公仪家,她也要摆出弥补的姿态来。

映初领了皇后的补偿,一半送去九皇子府给公仪可霜,另一半放进棺材里给公仪可雪陪葬。

她在公仪可雪的灵堂上又上了柱香,她心中沉痛至极,脸上反而没什么表情:“雪姐姐,你一路走好,你放心,我很快就会送殷清漪下去给你赔罪。”

她一直容忍殷清漪,何尝不是看在殷九华的面子上,早在殷清漪毒死百里菲菲的时候,她就起了杀心,只是一想到沉睡的殷九华,便有些下不去手,所以一拖再拖的装糊涂。若她没有犹豫,而今雪姐姐也不会死!

殷清漪为了除掉她,已经丧心病狂,一而再的对思宁下手,且有两条人命丧于殷清漪之手,便是殷九华以后苏醒后怪她,她也要杀了殷清漪!

公仪可雪的丧事办完之后,秦王府冷宫中的殷清漪,便在一个大雨夜“发病”跑到院子里淋雨,然后感染风寒不治而亡。

殷清漪的死,还不如她的发疯引起的热议多,众人只是唏嘘一阵,谁也没想到,当初风头无二,所有人以为前途无量的殷清漪,竟落到这个下场。

在送给秦王的书信中,殷清漪的死也只占了区区两行字,秦王的目光只稍作停顿了一下,就冷漠的移开了。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殷清漪出身殷家,只要她安分守己,他不介意多养一个闲人。可是殷清漪魔障已深,一而再的挑战他的底线,便是她没死,等他回京后,也会将她处死。

一个小兵从前方骑马过来,禀告道:“王爷,再往前三十里就到洱花郡了。”

秦王将信收起,道:“传令下去,原地扎营,加强巡逻,谨防敌军偷袭。命伙房弄些好菜,让众将士吃饱喝足,明日一早就攻城!”

洱花郡的战斗打响,周边诸国趁火打劫,大军犯境,一时间东周各地都燃起战火,每天都有各种战报呈到龙案上。

留在京都城的文臣们,除了每天对战报或喜或忧,最关心的便是立储之事。皇上给的一月之期将近,议储仍没个结论,皇上的心意未明,满朝大臣们患得患失,没几个能睡得好觉的。

百里无尘比旁人烦恼的还要多上一项,便是自己那驴脾气的弟弟,他派人三番五次劝说百里无痕,百里无痕都不肯听,宁愿受刑,也死咬着公仪可姃不放。若是他这么做能让皇上相信也就罢了,但皇上丝毫不信他的话,他还一点不知道服软。

百里无尘忙着争夺掌家权,又气无痕不懂事,就把他扔在大牢里晾一晾,直到现在根基已稳,他名正言顺的继承了爵位,才再次派人去看百里无痕。

百里无尘虽然向牢头打过招呼,但百里无痕还是吃了不少苦头,人都瘦了两圈,也终于想明白了,就算自己死在牢里,皇上也不信他的话,反而认为他冥顽不灵。他还有大仇未报,怎么能白白死在牢里!

所以这次百里无尘的人一来,他就乖乖低头,答应照百里无尘的话去做。

过了几天,例行提审的时候,百里无痕便改了供词,说自己是假意与三皇子勾结,想骗得信物,为朝廷安插一个细作到叛军中,之前之所以不肯说实话,是担心打草惊蛇,现在朝廷已经与叛军交战,他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百里无痕这边一改供词,立刻便有大半朝臣上奏为他求情,动作快的让百里无尘都有些反应不及,随后他便黑了脸色,暗骂那些人是猪脑子,本来无需他们多事,仅凭百里家就能将无痕救出来,他们一插手,反而适得其反。

等他弄清楚那些上奏的大臣是谁时,气的把书房的桌子都掀了。他还以为是九皇子党的人多此一举,原来竟是秦王一派的人故意为之!这些混蛋,存心给九殿下使绊子!

寝殿里,弘光帝打开奏折,又是一本为百里无痕求情的折子,他忍无可忍的将面前的一堆折子全扫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