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琰诺告别之后,映初默然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挥退所有下人,自己静静的待在房间里。
夜已经深了,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心力交瘁,救醒乔殊彦的希望暂时破碎,巨大的失望还没过去,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琰诺走一条他并不喜欢的路。自从和长锦分别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连他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安全都不知道。
她发现来到东周这么久,所有的事情都在原地踏步,甚至变得更加恶劣,她奋力挣扎,机关算尽,却一直是在做无用功!
映初很少让自己沉浸在负面情绪里,可是今天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脑袋里盘旋的没有一件好事,整个人都陷入强烈的自我厌恶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睡梦中仍然眉头紧锁,睡的十分不安稳。
一道黑色的人影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院子里,房门无风自动,吱呀一声打开,人影不紧不慢的走进房里,而在外间守夜的柳絮,竟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侧躺在榻上睡的很沉。
人影来到内室,瞥了眼床上的映初,然后便打量起房里的摆设,他注意到她搭在衣架上的衣裙,便要伸手去取。
此时映初不知陷入什么梦魇中,嘴里急切的疾呼:“长锦,快走!长锦!长锦!”
人影的动作顿住,犹豫了一下后,慢慢走到床边。窗外丝丝缕缕的月光洒进来,照到人影的身上,他冷俊的面容透着几分邪肆,不是殷九华是谁?
他盯着映初的睡颜看了片刻,突然抬手一拂,一股看不见的灵力绕着映初转了一圈,映初紧皱的眉心就渐渐松开了,呼吸也变得平静下来。
他正准备转身走开,映初突然一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语气不似之前那般焦急急切,而是带着一丝温存的黏腻:“长锦……”
“做梦都能梦到他,还总是和皇甫琰诺纠缠不清,你还真是水性杨花!”殷九华嫌恶的自语,他想打掉映初抓住他袖子的手,然而真的动作起来,却不自觉的温柔起来,还将她的胳膊放回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
不知是不是被他的动作惊动,映初的眼睫动了动,然后慢慢的睁开,正好对上殷九华准备移开的视线。
两人都愣了一下,殷九华没想到被他的灵力安抚之后,花映初竟然会醒。映初则迷迷糊糊的,有些分不清自己是醒了,还是仍在做梦。
应该是做梦吧,不然她怎么会看见长锦在她的房间?她刚才梦到什么来着?好像是在祁国公府的后花园里,长锦出征归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果然是做梦啊,一眨眼就变成了现在的房间,长锦坐在床边陪她入眠。
祖孙俩谈完话后,已经将近午时,皇后留琰诺在凤仪宫用膳,琰诺自然一副高兴的样子答应了。
再面对映初时,皇后就不再冷着脸了,只是态度仍然有些冷淡,对待殷清漪却是另外一个态度,不仅让殷清漪坐在她下手边,还让宫女把御膳房做的最美味的佳肴摆在殷清漪面前,叮嘱她不要拘谨,多吃一些。
映初一个人坐在稍远的位置,看了眼不得不和殷清漪坐在一起的琰诺,琰诺脸上没有了之前抗拒的表情,在殷清漪含羞带怯的看向他时,甚至会给她一个温和的笑脸。
琰诺前后的变化这么明显,映初猜也能猜出皇后对琰诺说了什么。令她有点惊讶的是,琰诺怎么会这么听话,被皇后说了几句,就改变了初衷?
一顿饭琰诺和映初都吃的食不知味,最高兴的莫过于殷清漪了。果然能对秦王殿下影响最大的就是皇后了,自己讨好皇后这条路,果真走对了。
午膳过后,皇后以身体不适为由,命映初留下给她看诊,然后让琰诺和殷清漪去御花园里摘几束新鲜的菊花回来。
琰诺担忧的看向映初一眼,害怕皇后找映初的麻烦,忍不住道:“皇祖母……”
“怎么,本宫还使唤不动你了?”皇后故作生气的道。
琰诺没办法,只好行礼告退,和殷清漪一起走了出去。
映初眸光闪了闪,望着琰诺的背影若有所思。
“跟本宫到里面来。”皇后绷着脸,往内殿走去。
映初跟进去后,皇后指着坐榻道:“坐吧,本宫近来夜不安寝、食不下咽,你给本宫看看是怎么回事。”
映初谢座,给皇后把了脉,皇后的脉象平和有力,一点也没有她所说的症状。
映初收回手指,道:“皇后娘娘凤体康泰,并无任何不妥。只是娘娘应该多走动走动,不要忧思太多,假以时日,便能有所好转。”
“不要忧思太多?”皇后淡淡笑了一声,“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责任重大,如何能不忧思?这宫内的事暂且不说,只是秦王这一个孙儿,就让本宫日夜担心了,他少年心性,容易感情用事,身边又没个能真心为他考虑的人,本宫不为他操心,谁还能为他操心呢?”
映初垂眸道:“秦王殿下好学上进,心性坚韧,并不是容易冲动之人,也不会轻易被人左右,皇后娘娘多虑了。”
“是吗?”皇后盯着她道,“若真如此,为何皇上为他赐婚这么久了,他还半点表态都没有?你与秦王走的亲近,怎么从来不劝他一劝,反倒让他与殷清漪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本宫一向很欣赏你,这一点你却做的让本宫很不满意!你若真心为秦王好,该牺牲的就该为他牺牲,而不是仗着他宠爱你,就挑拨是非,离间他们的感情!”
虽然答应不教训公仪可姃,但是皇后还是决定敲打敲打她,让她清楚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