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吵什么!”老太太不耐烦道,“陈大夫不是在这吗,让陈大夫查验一下不就清楚了,有什么好吵的,吵得我头疼!”
映初目光在老太太脸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今天老太太的反应有点奇怪,老太太知道自己中毒,绝对会气的大发雷霆,此时看来,老太太虽然脸上带点怒气,可是眼神却很冷静。
陈大夫先将老太太吃剩下的半块牛柳检查了一下,然后又检查了餐具,道:“菜和餐具都没有毒,问题不是出在这里。”
“这怎么可能,都没问题的话老太太怎么会中毒?”公仪可雪不愿相信,“大夫你再仔细检查一遍,别有什么疏漏了!”
“老夫已经检查的很清楚了,下毒的东西肯定不在食物上,”陈大夫道,“老太太用膳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老太太想了想,道:“中午花奴送来了一束茉莉,我这两天睡的不好,所以就将花摆在午憩的榻边了。除了这束茉莉,其他都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老太太可否让人把茉莉取来,让老夫检查一下?”陈大夫道。
老太太对嬷嬷示意了一下,嬷嬷立刻去将花瓶端了过来。
陈大夫一闻花的味道,就皱起了眉头,检查了一下花瓣之后,道:“问题就出在这束花上,花瓣被洒了毒水,毒素飘到空气中后,被老太太吸入,因为量不多,所以到了现在才发作。”
大老爷怒道:“大胆花奴,竟敢谋害老太太,快去把人抓起来!”
“花奴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谋害老太太,肯定是被人指使的,”二夫人道,“幸好老太太中毒不深,不过也不能轻饶了凶手,一定得追查到底,将凶手抓起来狠狠惩治!”
老太太却道:“不行,这件事不能闹大了!这时候是敏感时期,传出任何风言风语,都对家族的名声不利,万一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影响几个丫头的采选就不好了。”
“可是若这么轻轻放过,凶手下次再动手怎么办?”二夫人不赞同道。
“只要我小心一点,凶手也无法轻易得逞,等过了这段时期后,采选尘埃落地,到时候再好好追查。”老太太不容置疑的道。
大老爷他们几人都有些惊讶老太太对采选的重视程度,竟连有人下毒害自己都不顾了,放在以往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映初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老太太这次可真是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啊!
公仪可雯道:“祖母说的也有道理,我觉得府里的人是不可能害祖母的,真有害人之心也不会用这么轻微的毒。我猜想说不定是外面的人做的,目的就是想激怒祖母,让我们相互怀疑猜忌、自乱阵脚,若是殃及到我们几个秀女身上,岂不就能减少一两个竞争对手了?”
众人一想,似乎还真有这种可能。
“若真如此,对方的心思还真是阴险,”大老爷道,“看来我们所有人都要加强警惕才行,不能让人有可乘之机!”
其他人都点头,不管真相是不是如此,小心一点总是对的。
公仪可雯忧心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对方不死心,再度朝祖母下手,就算祖母再小心,也有可能出现疏漏的时候,若是下次凶手下的是剧毒,可怎么办啊?”
二夫人心中一动,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这事好办,我听说可姃从拍卖会上拍下一盆可以预防百毒的奇花,只要把花放在老太太房里,那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二夫人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映初道:“可姃啊,老太太平时可是很疼你的,你也是最有孝心的,想必不会舍不得把那盆奇花送给老太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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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过后的第三天,公仪家另外三个待选秀女一起到了。
仍然是公仪可雯去接待她们,看到这三位同族姐妹,公仪可雯心里顿时就放心了。
这三个人一个肥胖如猪,五官都挤到一起了,肯定连采选第一关都过不了就被筛下来。第二个脸上生满雀斑,虽然抹了厚厚的脂粉,也无法全部遮掩。最后一个倒是美人胚子,可惜性格太胆小木讷了,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问她三句话,才能细声细气的回上一句,不仔细听都不知道她在讲什么。
公仪可雯照例安排她们先住下,胖子和麻子都很客气的送了她见面礼,最后一位呆子傻乎乎的连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还是丫鬟机灵的主动拿出礼物,她才反应过来的把礼物送给她。
公仪可雯带她们去见老太太,满以为老太太会高兴,可是老太太比见到公仪可霜两姐妹时脸色还难看,当着三个小姐的面直接说道:“你们长辈是怎么教养你们的,就这样也好意思来参加采选,到时候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公仪家!”
三人都很难堪,胆小的那位立刻就掉起了金豆子。这不是她们好不好意思来参加采选,而是她们的名字都在名单里,哪里敢不来啊。
“你以后一天只准吃一顿,赶紧给我瘦下来!”老太太冲胖子道,“瘦不下来到时候就称病别去了,省的丢人现眼!”
胖子红着眼睛呐呐的点头,半句异议也不敢提。
老太太扫了眼麻子,道:“你明天就把脂粉换了,涂得跟白面鬼一样,脸上的东西还遮不住,有什么用!”
麻子也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太太最后看了眼还在掉金豆子的第三位,皱了皱眉:“算了,你该怎样就怎样吧。”木讷就木讷吧,外人最多说她胆子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都走吧,没事就在院子里待着别出门,更不准出府!”老太太赶她们走。
三人如释重负,连忙行礼告退了。
胖子跟另外两人此前并不认识,也没什么话说,客气两句就回自己住的地方了。后面两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姐妹,主动要求住在一起,公仪可雯没意见,就把她们安排在了一个大点儿的院子里。
她们俩一关起门来,脸上神色立刻就变了。木讷的那位脸上哪还有半点胆小怕羞的样子,美艳的脸上一片讥讽之色:“果然就像祖母说的,东郭氏真是个凶婆子,还好我们早得到消息,知道公仪可霜两姐妹被她折腾,故意做了伪装,否则今天肯定没这么容易脱身!”
另一人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将脸上的脂粉和雀斑一起擦掉,露出一张清秀的脸,道:“我们现在只是过了第一关,之后还要在府里住上一两个月呢,可千万别露陷了,否则被东郭氏发现真相,肯定比对付公仪可霜二人更厉害的折磨我们。”
“我知道,”美艳女子道,“东郭氏不是让我们待在房里少出门吗,我们以后就不出门便是,熬过这一两个月,不管最后能不能被选中,我们都能解放了。”
“我倒希望选不中,”清秀少女摇了摇头,“在京都得处处小心,连来到同出一脉的侯府,都要小心伪装,唯恐遭祸,我真没法想象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美艳女子心有戚戚焉的点头:“那我们就装到底,让自己落选就是,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回家,过咱们自己的好日子去!”
清秀少女笑起来:“嗯,一起回家!”
五个待选秀女都已经到齐,当晚公仪府便设宴为她们接风洗尘,这次不像小宴的时候只有女眷参加,齐侯和大老爷、二老爷以及府里的几位少爷,都全部在席。
二夫人看着满座的人,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道:“一家人都在这里,只有我们天麟在外面任职,也不知道有没有吃苦,小孙孙也半年多没见到了。还有可姝,在庵里的日子过得清苦,瘦的都快脱形了。”
“行了,一家人开心的日子,就别说这这些扫兴话了。”二老爷也想儿女和孙子,尤其是儿子,为了让他能在京都享享福,主动代他出京任职,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一次也没能回来过。但是想归想,在大家面前提起来,最多得两个同情的眼神,有什么用呢?
“可姝在庵里住的时间的确不短了,”齐侯道,“皇后娘娘的气估计也消的差不多了,下次有机会我会向皇后娘娘求情,放她回来的。”
都是自己的孙女,齐侯也不忍心看着可姝一直在庵堂里吃苦。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在咽气之前,总不能连可姝的面都不见。
二夫人顿时喜出望外:“谢谢侯爷!有侯爷这句话,儿媳就安心了!”
二老爷也很高兴,对丫鬟道:“快给父亲倒酒,我敬父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