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现在情况实在太危险了,奴婢只能带小姐一个人逃出去,”侍女急切的道,“小姐还是快把她扔下吧,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殷清漪不忍心:“她只是个三岁的孩子,扔下她她只有死路一条!她又不重,你就不能带我们一起吗?”
“不行,带着小姐一个人奴婢就很吃力了,”侍女听着后面的轰隆声,更着急了,“太危险了,奴婢都无法保证我们一定能逃出生天,怎么还能带她!”
殷清漪一听,再不忍心也没办法了,毕竟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她能护着思宁一直到现在,已经非常尽心了,而思宁却一心想着公仪可姃,嘴里一直喊着姨母姨母的,听得她心烦意乱。
思宁虽然小,但并不是听不懂她们的话,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殷清漪,既没哭闹也没请求,只是那么看着她。
被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殷清漪不由生出一丝负罪感,但相比自己的小命,这点负罪感什么也算不上。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殷清漪把思宁放在地上,不敢多看她一眼,对侍女道,“我们快走吧!”
侍女立刻抱住她的腰,运起轻功,飞快的往山下赶。
轰隆隆的嘈杂中,殷清漪脑袋里一片乱糟糟的,她既觉得愧疚,又觉得莫名的有些兴奋,如果思宁死在这里,秦王殿下肯定会迁怒带思宁出门的公仪可姃吧,也许以后秦王殿下都不会再理会公仪可姃,甚至憎恶公仪可姃。
这个念头冒出头,她竟丝毫不觉得吃惊,也许在变故发生的第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在她心底发芽了,只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直到此时此刻,这个念头才清晰起来。
若不是如此,她抛下思宁之前,完全可以呼喊公仪可姃过来,可是她一点这种想法都没有,原来她内心深处是希望思宁死在这里的!
不不不!殷清漪连忙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怎么可能会这样想,只是情况已经来不及了,她并不是故意的!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没有时间再耽搁了!
自我安慰片刻,殷清漪觉得负罪感减轻了许多,她回头望了眼山石滚滚的后方,祈祷自己一定要平安逃出去!
天上下起了大雨,漂浮的灰尘被冲洗下来时,映初的视野终于清晰了一点,她的呼喊也终于得到思宁的回应,映初在一块石头后面,找到淋得落汤鸡似的小思宁。
被映初抱进怀里时,思宁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她紧紧搂住映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水分全都哭出来。
映初也是喜极而涕,但是看到思宁孤身一人,周围没有殷清漪半点影子时,眼神又猛然沉下来。她这时候也没时间想太多,抱着思宁先逃命要紧。
“柳絮!”映初呼喊在另一个方向寻找的柳絮,“找到思宁了,我们快下山!”
柳絮很快循声赶过来,只是她们之间又出现一道宽大的裂缝,她们顾不得汇合,隔着裂缝并行着往山下跑。
众人虽然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这种情景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大家都急急忙忙想下山。
除了映初他们一行人,道路的上方和下方都有人,往日顾忌形象的女子们被那些蛇虫鼠蚁吓得花容失色,一边尖叫一边相互推攘。
有几个倒霉的不小心被挤出山路,跌在花田的鼠群里,吓得尖叫都飙升到云层,还有更倒霉的崴了脚,急的满头是汗。
映初离殷清漪只有一小段距离,可是她们中间有很多奴婢,大家惊吓之下推挤着往下走,映初想逆流而上根本做不到。
映初也不敢一个劲儿往回挤,山路就这么宽,推挤之下太容易出事,有人出事就会让众人的情绪变得更紧张,然后更加推挤,只会造成恶性循环。
现在这个情况还算好,只要大家保持这个状态,就能顺利下山。
映初一直回头关注着思宁,殷清漪把她牢牢护在怀里,前后左右都有她的丫鬟护卫护航,所以很安全,映初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往下走了一半路程,虫蚁都已经蹿的没影儿了,也没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所以大家的情绪都没那么紧张了,下山的秩序也变得有条不紊,还有人开始有心情谈论刚才是怎么回事。
有人说山神发怒,有人说花仙子想要清净,也有人说那些小动物在山上遇到了危险的猛兽,总之说什么的都有,直到有个相貌不起眼的丫鬟战战兢兢的道:“该不会是地龙要翻身了吧?”
众人都是一静,而后大概是那个丫鬟的主人,生气的往她身上拍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
“奴婢没有胡说,”丫鬟的神情看起来害怕极了,若是前路没有那么多人挡着,她大概早就飞奔下山了,“奴婢在村子里的时候听老人说过,地龙翻身之前,蛇虫鼠蚁都会受惊,四处乱窜,井水也会变得浑浊有怪味,刚才那情形实在太像了。”
“住口,少在这危言耸听!”主人叱骂她,“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主人虽然骂的凶,可是看起来也很害怕,周围听到的人有的人不信,有的人惊惧的四处看,还催促前面的人快走。
映初想起之前莫名浑浊的溪水,心中怦怦直跳,该不会真的这么倒霉,碰到地龙翻身吧?
有个公子哥儿不屑的大声道:“什么地龙翻身,肯定是花仙子显灵,花仙子看到我们这么多贵人到来,就把那些肮脏恶心的东西全都给赶跑,让我们尽情欣赏美景!你们这些人胆子也太小了,非要下山,害的本公子也上不了山!”
像他这种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大多都是那些纨绔公子哥儿,这情景让他们觉得更有意思,恨不得能再往山上爬的更高一点。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道,“有什么好怕的,是男人的就跟本公子一起回去,说不定我们还能见到花仙子呢。”
他说完还猥琐的笑了几声,引来其他几个同道中人同样猥琐的笑声,只是他们没笑多久,笑声就全都变成了惊叫。
地面突然猛然晃动了起来,更多的土石从山上滚下来,这一次不只是细碎的尘土,而是大块大块的土壤,掺杂着或大或小的石块。